雖然心中已有不祥預,但當這噩耗被證實的那一刻,夏侯淵還是如遭雷擊,眼前一黑,險些從馬背上栽下去!
張合主力……兩萬多人……就這麼完了?
那他這支深敵境的孤軍,豈不是……
“天亡我也!”夏侯淵發出一聲悲憤的怒吼,但他畢竟是沙場老將,求生的本能讓他迅速強自鎮定下來。
“突圍!向石門方向突圍!撤回關中!”這是他此刻唯一的選擇。只要能退回石門,憑藉險關或許還能堅守,等待關中進一步的援軍。
然而,來時容易去時難。歸途,已不再是暢通無阻的通道,而是充滿了死亡陷阱的黃泉路。
夏侯淵鬢髮散,徵袍破損,那張剛毅的臉上寫滿了疲憊與一種英雄末路的悲涼。他不再催促,因為戰馬也已口吐白沫,速度再也快不起來。他心中唯一的念想,便是前方那座據點——石門。只要退石門,憑藉天險,或許……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然而,就在一地勢略顯開闊,本是作為行軍中途歇腳之地的谷地,一支嚴陣以待的蜀軍,如同從地底冒出般,擋住了他們的去路。帥旗之下,一員老將橫刀立馬,白髮隨風微揚,眼神銳利如鷹,正是郡宿將——嚴!
“夏侯淵!爾已陷天羅地網,還不下馬降!”嚴聲若洪鐘,在山谷間迴盪。
夏侯淵的心猛地一沉。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眼前的嚴軍陣嚴整,士氣高昂,以逸待勞,而他麾下已是強弩之末。
絕境,往往能激發野最後的兇。
夏侯淵環視邊這些跟隨他南征北戰、此刻卻面絕計程車卒,一悲憤與不甘湧上心頭。他猛地舉起長刀,刀鋒直指嚴,用盡全力氣發出嘶啞的怒吼:
“大魏徵西將軍夏侯淵在此!將士們,突圍!殺出一條路,方有生機!隨我——衝!”
這是絕的衝鋒,也是尊嚴的最後扞衛。夏侯淵一馬當先,如同傷的猛虎,朝著嚴的軍陣發起了決死的衝擊。他後的曹軍士卒,見主帥如此,也被激起了最後的,發出野般的嚎,跟隨著那道決絕的背影,向前湧去。
嚴目冰冷,毫不畏懼,揮刀下令:“放箭!長槍陣,前進!”
箭雨潑灑,衝在前面的曹軍如同割麥般倒下。但夏侯淵憑藉個人勇武,舞長刀格擋箭矢,竟被他生生衝近了蜀軍陣前!赤刀閃爍,幾名蜀軍長槍手頃刻斃命,陣線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缺口。
“擋住他!”嚴拍馬迎上,與夏侯淵戰在一。
刀鋒相,火星四濺!兩位老將,在這狹路相逢的戰場上,展開了殊死搏殺。夏侯淵狀若瘋魔,刀法大開大闔,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一時間竟將嚴得連連後退。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衝過去!衝過去!
曹軍殘兵見主帥如此悍勇,也拼死向前,與蜀軍絞殺在一起。戰鬥瞬間進了最慘烈的白刃階段。谷地之中,刀劍影,橫飛,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夏侯淵確實勇猛,他連續劈翻數名蜀軍將領,先士卒,是在嚴的軍陣上撕開了一道口子!他回頭衝著後還在苦戰的部下嘶吼:“跟上!快跟上!”
一部分曹軍拼死跟著夏侯淵,從這個用生命開啟的缺口衝了出去。然而,更多的人則被蜀軍重新合攏的陣線擋住,陷了重圍。
夏侯淵衝出了包圍圈,甚至來不及回頭看一眼那些被留下的部下。他邊,只剩下不足百騎的親兵,個個帶傷,狼狽不堪。他本人左臂也中了一箭,甲冑上增添了數道裂口,鮮涔涔而下。
人困,馬乏。
後的喊殺聲漸漸遠去,但那並非安全,而是意味著他跟隨著他的大部分將士,已經永遠留在了那片谷地。悲涼、悔恨、憤怒……種種緒啃噬著他的心。他拒絕了親兵包紮傷口的請求,只是咬著牙,用布條草草勒住箭傷,繼續催早已疲憊不堪的戰馬,向著石門方向亡命奔逃。
夕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荒涼的古道上,顯得無比孤獨和淒涼。曾經威震關西的徵西將軍,如今只剩下這百餘殘騎,如同喪家之犬,在這條歸途上掙扎。石門還在前方,但希,卻已渺茫如風中殘燭。他知道,劉封、黃忠的主力恐怕正在後方追不捨,而前方的石門……是否還在自己人手中,也已了未知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