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康的到來,在平靜的龍潛谷激起了不小的漣漪。數輛滿載的馬車在谷口停下,卸下的不僅是江南的綢、瓷、茶葉等奢侈品用以打通關節,更有楚驍目前最急需的資——十幾大箱上好的金瘡藥、消炎解毒的藥、數百匹厚實耐用的棉布,以及一批心挑選的、擅長冶金、製革、木工的蘇家工匠。
“蕭兄!不,楚將軍!”蘇文康見到楚驍,激之溢於言表,深深一揖,“文康幸不辱命。”
楚驍扶起他,看著那些堆積的資和眼中充滿好奇與些許不安的工匠,心中亦是慨。江南蘇家的這份投資,分量不輕。
“文康兄,一路辛苦。這份誼,楚驍銘記。”楚驍鄭重道,隨即話鋒一轉,“如今谷草創,條件艱苦,恐怕要委屈諸位工匠師傅了。”
為首的是一位姓孫的老匠頭,聞言連忙躬:“將軍言重了。我等既東家所託,必當盡心竭力。”
楚驍也不多客套,立刻安排人手,將資分類庫,尤其是藥材,由沈燕統一管理調配。工匠們則被引早已規劃好的匠作區。當孫匠頭看到那幾支繳獲的、結構良卻有所損壞的火銃時,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如同看到了稀世珍寶。
“將軍,此……可否讓小人仔細觀?”孫匠頭聲音都有些抖。
楚驍點頭:“正需孫師傅這樣的行家。我們繳獲不多,彈藥更是稀缺,若能修復,乃至仿製,對我等至關重要。”
“小人定當竭盡全力!”孫匠頭挲著火銃冰涼的銃管,如同著人的,立刻帶著徒弟們投了研究之中。其他工匠也各司其職,冶金的開始考察本地礦石,製革的理堆積的皮,木工則協助修建更牢固的工坊和住所。
蘇文康帶來的,不僅僅是資和工匠,更是一種來自發達地區的技和管理理念,悄然推著龍潛谷這個新生勢力向著更規範、更高效的方向發展。
楚驍將蘇文康請自己簡陋的“帥帳”,詳細詢問了江南和中原的近況。
蘇文康知無不言:“趙元庚對江南的掌控日益加強,尤其是漕運和市舶司,我蘇家亦到力倍增。家父此次派我前來,亦是無奈中的冒險一搏。如今看來,將軍在嶺南基漸穩,文康心中方安。”
他頓了頓,低聲道:“另外,文康南下前,叔公曾囑,朝廷似有派遣大軍南下,徹底平定嶺南之意,只是目前中原尚有零星叛未平,且需防備狄人,故未立刻發。將軍需早做準備。”
大軍南下!這訊息讓楚驍心頭一凜。果然,趙元庚不會容忍他在嶺南坐大。
“多謝文康兄告知。”楚驍神凝重,“看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必須加快整合嶺南俚人,提升龍潛谷實力的步伐了。
就在楚驍於嶺南接收蘇家援助,積極備戰時,玉門關,軍師徐穆也在利用西州送來和自艱難生產的有限資源,進行著一場“靜默的礪刃”。
得益於西州的駿馬,王校尉功重組並擴充了一支三百人的銳騎兵,由胡彪統領,日夜練,恢復並提升了玉門關的機打擊力量。那些藥材更是救活了許多重傷員,穩定了軍心。
然而,最大的變化發生在匠作營。在徐穆的全力支援和來自西州的一些礦樣本啟發下,匠作營的頭目,一位沉默寡言卻技湛的老工匠,帶著徒弟們經過無數次失敗的嘗試,終於在使用本地礦石和改進的坩堝鍊鐵法上取得了突破。雖然煉出的鐵質依舊無法與百鍊鋼相比,但韌、度都已遠超之前,打造出的槍頭、箭簇更加鋒利耐用,甚至能勉強格擋狄人的彎刀而不易崩口。
這一突破意義重大,意味著玉門關在武裝備上,對狄人的劣勢有所小,自持能力進一步增強。
同時,徐穆並未坐等。他利用趙元庚將主要力放在東南和中原的時機,派出多支小銳部隊,化裝商隊或流民,向西、向北滲,一方面偵察狄人向(約察覺到了狄人部落向西調的跡象),另一方面嘗試與更西方的西域小國建立聯絡,拓寬資和資訊來源。
這一日,徐穆正在與王校尉研判一份關於狄人異的偵察報告,李忠匆匆而,臉上帶著一抑的興。
“軍師,王將軍!我們派往南方的信使,有訊息傳回了!”
“哦?!”徐穆和王校尉同時神大振。自從楚驍南下,音訊渺茫,這是第一次得到確切的迴音。
“信使冒險穿越重重封鎖,帶回了主公的手書。”李忠呈上一封用油布包裹的信。
徐穆迫不及待地展開,信是楚驍親筆,簡要敘述了南下經歷,如何在廬陵周旋,如何結識蘇文康與顧謙,如何從泉州,最終如何在嶺南聯合俚人,建立“海岸守同盟”,並在龍潛谷初步立足的經過。信中雖言語簡練,但其中的驚心魄與艱難創業,讓徐穆和王校尉看得心澎湃。
“主公……主公已在嶺南打下基了!”王校尉激得聲音發。
徐穆長長舒了一口氣,一直繃的臉上終於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天佑主公!如此一來,我等在西北便不是孤軍戰,南北呼應之勢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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