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兩次擊退海蛇幫的進攻,固然提振了“海岸守同盟”計程車氣,但楚驍心中那弦卻越繃越。站在龍潛谷的瞭臺上,他俯瞰著初規模的谷地,心中盤算的卻是遠超出這片山林的天下棋局。
被防,絕非長久之計。海蛇幫可以一次次捲土重來,消耗同盟本就有限的力量,而趙元庚掌控中原腹地,資源人力近乎無窮。更何況,據蘇文康帶來的訊息和與玉門關恢復聯絡後得到的報,趙元庚已有派遣大軍南下的意圖,只是暫時被中原瑣事和狄人牽制。一旦他騰出手來,嶺南面臨的將是雷霆萬鈞之勢。
“必須主破局。”楚驍對聚集而來的老峒主、巖鷹、蘇文康以及剛剛傷愈的王五沉聲道,“我們不能只等著敵人來打。”
“蕭遠兄弟,你的意思是……我們主出擊,去打海蛇幫的老巢?”巖鷹眼中閃過一興,但隨即又皺眉,“可他們在海上,我們……”
“不,不是海上。”楚驍搖頭,手指在簡陋的沙盤上劃過,“我們的優勢在山林,弱點也在山林——被困於此。破局的關鍵,在於打通與外界的聯絡,獲取穩定的補給,尤其是……打通與玉門關的聯絡。”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沙盤上代表陸的區域:“我們需要一條安全的、能夠通往北方的陸路通道。至,要能將嶺南的產輸送出去,將北方的訊息、人才、尤其是我們急需的工匠和武資源接引進來!”
這個想法讓眾人神一振,但隨即又到無比艱難。嶺南與中原之間,隔著千山萬水,更有趙元庚的勢力層層封鎖。
“此事談何容易……”老峒主嘆息。
“再難,也要做。”楚驍目堅定,“我們可以分步走。第一步,徹底整合嶺南俚人各部,形一個真正統一的、聽號令的整,而不僅僅是鬆散的聯盟。唯有部鐵板一塊,我們才有力量向外拓展。”
他看向眾人:“此事,需諸位鼎力相助。我們要派出更多的使者,帶著我們兩次擊敗海蛇幫的戰績和誠意,去遊說陸那些尚在觀的大部落,如青溪、盤蛇嶺,甚至可以嘗試接更西方、與世隔絕的‘雲夢大澤’周邊的部落。我們要讓他們明白,只有聯合起來,俚人才能在這世中掌握自己的命運。”
“第二步,”楚驍繼續道,“利用我們現有的力量,嘗試向西北方向,灕水、鬱水上游地區滲、開拓。那裡山高林,府勢力薄弱,若能控制那片區域,便能建立通往黔中、甚至蜀的跳板!那裡,或許有繞過趙元庚主要封鎖線的可能。”
這是一個極前瞻和野心的戰略規劃。將嶺南從一個孤立的防守據點,轉變為連線南北的戰略支點。
眾人被楚驍的魄力和眼所折服,紛紛領命,準備全力推這兩步計劃。
就在楚驍於嶺南謀劃打通北上通道之際,漠北狄人的鐵蹄,已然踏破了河西走廊的寧靜。
狄王阿史那咄吉採納了西進戰略,集結了超過兩萬銳騎兵,以左賢王阿史那賀魯為前鋒,如同狂暴的颶風,席捲而來。他們的目標明確——富庶且防相對薄弱的河西四郡:武威、張掖、酒泉、敦煌。
此時的河西,雖名義上仍歸屬趙元庚的朝廷管轄,但天高皇帝遠,駐軍兵力有限,且多年未經大戰,武備鬆弛。面對來去如風、悍勇異常的狄人騎兵,各地的抵抗顯得蒼白無力。
烽火狼煙,在河西走廊上空接連燃起。
阿史那賀魯懷著風吼隘慘敗的怒火,將所有的戾氣都發洩在了這些漢人城鎮和屯堡上。狄人騎兵呼嘯而過,村莊被焚燬,百姓被屠戮或擄為奴隸,積攢的糧草財被洗劫一空。一些小的軍鎮試圖抵抗,但在狄人絕對優勢的兵力和瘋狂的攻勢下,很快便被攻破,守軍盡數被殺。
戰報如同雪片般飛向中原,引起了朝野震。趙元庚然大怒,嚴令河西駐軍死守,並急從關中、中原調派援軍。然而,狄人騎兵的機太強,往往援軍未至,他們便已掠奪完畢,揚長而去,轉而攻擊下一個目標。
河西走廊,這片連線中原與西域的黃金通道,瞬間陷了與火的煉獄。狄人此舉,不僅獲得了大量的資和奴隸,極大地鼓舞了因風吼隘之敗而低落計程車氣,更嚴重的是,他們功地切斷了中原王朝與西域的直接聯絡,對依賴西域貿易的隴右、關中地區造了巨大的經濟打擊,也使得玉門關更加孤立。
阿史那咄吉的戰略,取得了初步的、也是極其腥的功。
龍潛谷的建設和對陸的外努力在同步進行。有了兩次大勝的威,加上楚驍的名聲在陸部落中逐漸傳開,整合工作比預想的要順利一些。青溪和盤蛇嶺在得到黑石峒等部落確實擊敗了海上強敵的確切訊息後,終於放下了大部分戒心,派出了規格更高的使者回訪龍潛谷,商討更深層次的合作細節。
與此同時,孫匠頭帶領的工匠團隊也取得了突破進展。在消耗了大量材料和經歷了無數次失敗後,他們終於功利用本地能找到的 best 材料,仿製出了第一支堪用的火銃銃管!雖然程、威力和耐久度可能還不及原版,但這意味著龍潛谷備了初步的兵自研能力,意義非凡。
然而,就在形勢看似一片大好之際,一個來自沿海監視點的噩耗,如同冰水般澆在了眾人頭上——三艘懸掛著陌生旗幟,但形制與海蛇幫戰船類似的大型船隻,護送著超過二十艘中型運輸船,出現在了外海。並且,他們沒有直接進攻,而是在上次登陸失敗的白沙灘外較遠距離下錨,開始源源不斷地從運輸船上卸下人員、資,甚至……可以看到他們在海灘上樹立柵欄,修建簡易碼頭。
他們不再急於進攻,而是選擇了最穩妥,也最令人絕的方式——建立前進基地,步步為營,準備長期圍困,甚至……民。
“他們……他們這是要在這裡紮不走了!”蘇文康看著偵察兵帶回的草圖,臉發白。
楚驍盯著那草圖,上面清晰地畫出了正在修建的營寨廓和不斷解除安裝的資。他的拳頭緩緩握,指節發白。
趙元庚,或者說海蛇幫,改變了策略。他們意識到短時間無法用武力碾碎這個新生的聯盟,於是改用本更高、但更致命的“堡壘推進”戰。一旦讓這個前沿基地穩固下來,他們將擁有一個永不沉沒的進攻跳板,可以不斷輸送兵力和資,慢慢磨死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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