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潛城在短暫的勝利歡慶後,迅速回歸到一種高度戒備的臨戰狀態。積穀塬的煙火未散,所有人都清楚,趙元朗絕不會坐以待斃,而真正的風暴——虎賁軍主力,正如同天際積的烏雲,沉沉近。
楚驍麾下的軍政系高速運轉。新任的度支使捧著算盤,與張掖、巖鷹等人激烈討論著糧草分配與軍械製造的優先順序。匠作監的工坊日夜不息,爐火映紅半邊天,叮噹錘鍊之聲不絕於耳。新編練的府兵在各自校尉帶領下,於城外預設陣地反覆演練防戰與陣型轉換。
一種大戰將至的抑,籠罩在龍潛城上空。
“報——!” 訊息司的探馬風塵僕僕,直王府,“稟王上,虎賁軍前鋒八千,已過蒼梧,距我邊境不足三百里!其主力五萬,由主帥、徵南大將軍皇甫韜親領,已出荊湖,正沿道急速南下。預計十日,前鋒可抵戰場,半月,主力將完對龍潛的合圍。”
訊息傳來,議事廳一片寂靜。儘管早有預料,但當這支代表著朝廷最後、也是最強大野戰力量的軍團確切南下的訊息傳來,依舊讓人到窒息般的力。
楚驍面沉靜,手指在沙盤上代表著虎賁軍來路的方位緩緩劃過。“終於來了。傳令:放棄所有外圍次要據點,兵力全部收至龍潛核心防圈及東水寨。加固所有工事,儲備至兩月之糧。滄的水師,務必確保龍川水道絕對暢通,並派出快船,嚴監控沿海,防止敵軍從海上迂迴。”
他知道,決定靖南政權生死存亡的一戰,即將拉開序幕。
就在嶺南為迎接虎賁軍而全力備戰之際,西北玉門關的攻防戰,進了最慘烈的階段。
阿史那賀魯久攻不下,損兵折將,在草原各部頭人面前面大失,狂怒之下,不再顧及傷亡,發了前所未有的猛攻。
這一次,他驅趕著數千從周邊擄掠來的漢民百姓為先導,迫他們揹負土袋填充關牆前的壕,拆除拒馬鹿砦。狄人騎兵則隨其後,一旦守軍因顧忌百姓而猶豫,便趁機放箭甚至突襲。
關牆之上,徐穆看著下方哭喊前行、不斷被守軍流失誤傷或死於狄人踐踏的同胞,目眥裂,鋼牙幾乎咬碎。
“軍師!怎麼辦?!” 副將聲音抖。
徐穆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寒的決絕:“放箭!擂石!無差別攻擊!絕不能讓他們靠近關牆!玉門關若失,死的就不止是這幾千百姓!放箭!”
命令帶著腥味傳下。戍卒們含著熱淚,將弓弩對準了關下。箭雨傾瀉,擂石滾木轟然落下,不分敵我,將關牆前化作一片磨坊。慘聲、哭嚎聲震天地,其狀之慘,連一些久經沙場的老兵都不忍卒睹。
利用這用人命堆砌出來的通道,狄人的重甲步兵和攻城槌終於得以靠近關牆。更為殘酷的攀城戰與撞門戰開始了。雲梯一次次架起,又被守軍力推倒;巨大的攻城槌在盾車掩護下,持續撞擊著飽經戰火的城門,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
徐穆親臨一線,指揮若定。哪裡告急,他的旗幟就出現在哪裡。他甚至組織了一支敢死隊,用繩索墜下城頭,冒死摧毀了那威脅最大的攻城槌。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日落,關牆上下積如山,流漂杵。玉門關如同狂濤中的礁石,看似搖搖墜,卻始終屹立不倒。阿史那賀魯付出了超過三千人傷亡的代價,依舊未能踏上關牆一步。
夜幕降臨,狄人終於如水般退去。關牆上,倖存下來的戍卒幾乎累得虛,靠著垛口就能睡著。傷兵營人滿為患,哀鴻遍野。徐穆巡視著傷痕累累的關牆,清點著所剩無幾的箭矢和擂石,心中沉重。他不知道還能堅守多久,但他知道,每多守一天,就能為嶺南,為西州,多爭取一分希。這西北的砥柱,絕不能在他手中折斷。
虎賁軍尚未抵達,但其帶來的力已使得趙元朗部蠢蠢。為配合主力南下,並試圖重新奪取龍川水道的控制權,趙元朗命令其殘餘水師,並急徵調了一批民船,在岸上步兵的配合下,對靖南水師的東水寨外圍防線,發了一次大規模的試探進攻。
滄站在水寨旗艦“破浪號”的船樓上,冷靜地觀察著呈半包圍態勢近的敵軍船隊。對方船多而雜,但缺乏統一指揮和像樣的戰船。
“傳令:各艦以‘海鶻’陣迎敵!弩炮、火箭準備!黎母峒快船穿側翼,分割敵陣!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接舷!” 滄的聲音過旗語和號角傳遍整個水寨。
靖南水師戰船迅速變換隊形,形一種利於遠端攻擊的陣勢。較大的鎮海衛戰船居前,較小的黎母峒快船則如同靈活的獵犬,游弋在兩翼。
“發!”
隨著滄一聲令下,水寨牆頭和水師戰船上的弩炮率先發難!大的弩槍和點燃的火箭,劃破空氣,呼嘯著向敵船!一艘衝在最前的朝廷樓船被數支火箭命中,帆桅頓時燃起大火,船速驟減。
接著,靖南水師戰船上的弓弩手和火銃手也開始擊。雖然水上顛簸影響度,但集的箭矢和鉛彈依舊給缺乏防護的敵軍小船和甲板水手造了可觀殺傷。
朝廷水師試圖強行靠近接舷,但黎母峒的快船利用其速度優勢,不斷從側翼切,用拍杆(利用槓桿原理撞擊敵船的武)和弓弩襲擾,功將敵軍船隊分割數段,使其首尾不能相顧。
岸上,趙元朗的步兵試圖用弓弩和臨時架設的投石機支援水戰,但被水寨牆頭和水師戰船上的火力有效制。
戰鬥持續了約一個時辰。朝廷水師在損失了十餘艘戰船,傷亡數百人後,見無法突破靖南水師的防線,只得狼狽撤退。靖南水師僅有兩艘快船輕傷,數人陣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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