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卦者消散後的虛無,比之前的恐懼更沉重地在每個人心頭。避難所一片死寂,只有重的息和應急燈電流的微弱嗡鳴。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那個倚著牆壁、臉蒼白卻眼神清亮的年輕人上。
林凡手中的《周易本義》似乎比之前更顯溫潤。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虛中掙出來。他知道,此刻自己不能倒下。
張震在同伴的攙扶下站穩,他推開攙扶的手,儘管口依舊悶痛,但他直了脊樑,大步走到林凡面前。這位鐵的軍人,目復雜地凝視了林凡片刻,然後,做了一個讓所有幸存者都愣住的作——他右手握拳,重重叩擊在自己左心臟位置,那是他舊部隊表示絕對尊敬與服從的禮節。
“林凡先生。”張震的聲音沙啞卻無比清晰,迴盪在寂靜裡,“從今往後,我和弟兄們,聽你指揮。”
“先生”二字,重若千鈞。這不僅僅是謝救命之恩,更是對林凡所掌握知識和力量的認可與臣服。
林凡沒有推辭,他知道這不是客氣的時候。他點了點頭,目掃過一張張惶恐又帶著一希冀的臉,沉聲道:“張隊長,各位,我們時間不多。這裡的‘坤’土之氣已散,結構不穩,如同沙上壘塔。我們必須儘快離開。”
“離開?去哪?”一個戴著破舊眼鏡的中年男人聲問道,他是這裡的工程師老王,“外面……外面全是那種怪!”
“坤卦卦辭有云,‘西南得朋,東北喪朋’。”林凡指向避難所的一個方向,那裡原本是一面承重牆,此刻在他眼中,牆部的應力結構正呈現出一種“艮止”(?,山,停止)轉為“巽”(?,風,順從)的微妙氣機流,“走這邊,我應到一條尚未完全閉合的地下通道,氣機相對平穩,應是生路。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推演後的明悟:“這個方向,卦象顯示有‘金’氣凝聚,可能與舊時代的軍用儲備有關,我們急需資。”
“金”在易經系中,既可指金屬,也引申為武、剛健、果斷。林凡的解釋,將玄妙的易理與現實需求結合了起來。
張震毫不猶豫,立刻下令:“所有人,檢查裝備,帶上所有能帶走的食和水!老王,你帶路,按照林先生指的方向,尋找通道口!快!”
他的執行力此刻發揮了關鍵作用。倖存者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雖然恐懼未消,但行迅速起來。很快,老王就在林凡指示的方位,找到了一被坍塌半掩的、通往更深地下管網的檢修通道。
隊伍依次進暗、溼的通道。林凡走在隊伍中段,張震持著一用鋼筋磨尖製的長矛,護衛在他旁。通道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未知的腐敗氣息,遠不時傳來水滴聲和某種窸窣的響,挑戰著每個人的神經。
林凡眼中的世界與旁人不同。通道的巖壁在他視野裡,不再是單純的石頭,而是流淌著微弱氣機的脈絡。有些地方呈現出“坎水”的幽暗,提示著潛在的危險或水源;有些地方則閃爍著“離火”的殘,可能曾是電纜管道,還殘留著微弱的能量。
“停。”林凡突然舉手,低聲喝道。他盯著前方一看似平常的轉角,眉頭鎖,“前面氣機糾纏,有‘兌’卦(?,澤,悅亦為毀折)之象,喜悅中藏兇險,可能有陷阱或是……”
話音未落,前方探路的一名隊員腳下突然一空,地面塌陷,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坑!同時,從坑兩側的影中,猛地竄出幾隻形態怪異的生!它們型不大,似鼠非鼠,表皮潰爛,眼睛閃爍著嗜的紅,口中發出“吱吱”的尖嘯,速度快得驚人!
“是變異!小心!”張震怒吼,長矛如毒龍出,準地刺向最先撲來的一隻。矛尖與變異接,發出令人牙酸的聲,竟未能一擊穿!
這些變異不像噬卦者那樣直接扭曲規則,但強度和攻擊極強,是理層面的致命威脅。
隊伍一陣,恐慌開始蔓延。
林凡強迫自己冷靜觀察。他發現這些變異的行模式雖然迅捷,但似乎到某種無形規律的驅使,它們撲擊的軌跡,在他眼中勾勒出“兌卦”上爻搖,即將轉向“履卦”(?,天澤履,踩著老虎尾)的軌跡!
“兌為口舌,亦為缺損!它們畏‘艮’止,怕‘震’!”林凡腦海中靈一閃,大聲喊道,“張隊長!攻擊它們下盤,製造震!其他人,背靠巖壁,穩住陣腳!艮為止,靠山則穩!”
張震雖不明深意,但對林凡的判斷已深信不疑。他立刻改變策略,長矛不再直刺,而是橫掃猛砸地面,或是攻擊變異的部關節。其他有武的人也依樣照做,用棒敲擊地面、牆壁,製造噪音和震。
果然,這些變異在持續的震和針對下盤的攻擊下,行明顯變得遲滯、混起來,那“兌卦”所代表的兇險氣場也隨之減弱。
“就是現在!震為雷,主出擊!”林凡看準時機,再次喝道。
張震抓住機會,暴喝一聲,長矛帶著一一往無前的氣勢,如同驚雷乍現,瞬間將兩隻變異挑飛、刺穿!其他隊員也士氣大振,合力將剩餘的變異解決。
戰鬥結束,通道再次恢復寂靜,只剩下眾人心有餘悸的息。地上躺著幾隻變異的,散發著惡臭。
“林先生……你,你怎麼知道它們怕這個?”一個年輕隊員忍不住問道,臉上滿是敬佩。
林凡了額角的冷汗,解釋道:“兌卦,象徵澤、悅,但也象徵毀折和缺口。這些生生於這混的法則之下,其行為也暗合卦象。它們攻勢如澤水漫溢,看似洶湧(悅),實則尋找弱點(毀折)。艮為山,為止,背靠堅實之可阻其勢;震為雷,為,主製造震攻擊其下盤(缺口),可其節奏。這不過是因勢利導,以正合,以奇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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