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蒼老的聲音帶著亙古的疲憊,如同從萬丈水底傳來,在狹小的石室中迴盪。林凡與葉靈均瞬間凝神,能量暗自流轉,戒備地向那懸浮的深藍鱗片。
“前輩是何人?”林凡上前一步,將葉靈均稍稍護在後,拱手行禮,語氣不卑不,“我等無意冒犯,乃是守嶽族指引,來此探尋地脈結點之秘。至於您所說的‘歸墟穢氣’……” 他心念電轉,立刻想到可能與之前遭遇的地怨煞傀,或是更早與黑疽部落、歸墟教徒手時沾染的氣息有關。
“守嶽族……” 鱗片中的殘魂喃喃低語,似乎陷了遙遠的回憶,聲音帶著一追憶與傷,“嶽峙的族人,竟已凋零至此了麼……難怪,吾覺此地‘守’之意大減,竟讓那些汙穢之滋生於靈湖之底。”
嶽峙?林凡與葉靈均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異。這似乎是守嶽族某位重要先祖的名諱,玄石碑上並未提及,但聽這殘魂的語氣,竟是舊識。
“前輩認識守嶽先祖?”葉靈均試探著問道。
“舊友罷了。”殘魂似乎不願多談往事,將話題拉回,“吾乃‘淵宿’,司掌此方地脈水眼之靈,亦可稱吾為……‘玄水鱗衛’。” 它的聲音帶著一傲然,儘管虛弱,卻依舊能到其昔日位階的不凡。“汝等的守族之雖微,卻做不得假。但那一如跗骨之蛆的歸墟穢氣,更是令吾厭惡!說,爾等是否已與那些竊取天地本源的蛀蟲過手?”
林凡心中瞭然,這自稱“淵宿”的古老存在,對歸墟教極為敵視。他不再瞞,將如何遭遇黑疽部落襲擊,如何發現地宮,如何被蝕影魔與地怨煞傀攻擊,以及石鳶喚醒祖靈之擊潰煞傀的經過,簡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如此說來,那地怨煞傀竟是藉由汙染靈湖本源而生?歸墟教手段果然歹毒!”淵宿的聲音帶著怒意,引得下方墨水潭泛起細微漣漪。“他們不僅侵蝕地脈,竟連這鎮守地脈的‘玄冥真水’亦想染指!”
“玄冥真水?”林凡目一凝,看向那深不見底的黑水潭,到其中純至極的坎水本源之力,心中震撼。難怪此地坎卦氣息如此濃郁純,這竟是傳說中的先天真水之一!
“不錯。”淵宿的鱗片微微閃,“此地乃黑山山脈一重要水眼,連通地底幽泉,滋養一方地脈。吾奉命鎮守於此,與嶽峙守相助,已不知多歲月。只可惜……” 它的聲音再次低沉下去,“末法之劫,黑侵襲,嶽峙攜族人以鑄陣,吾亦遭重創,僅餘一縷殘魂依託這片本命鱗甲,借玄冥真水苟延殘。”
它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汝等既承守嶽澤,又……嗯?不止一種本源氣息?小子,你倒是福緣不淺。” 淵宿似乎察覺到了林凡的異常,但並未深究,“爾等尋‘坤輿之引’,可知其兇險?大地祖靈被汙染侵蝕,其意志混狂暴,靠近者,非但其心志易被扭曲,更可能被其散逸的汙穢之力直接吞噬!”
“晚輩知曉兇險。”林凡坦然道,“但歸墟教狼子野心,若被他們徹底掌控或汙染祖靈,坤域必亡。我等別無選擇,唯有險中求勝,嘗試淨化祖靈,重啟大陣。”
“淨化祖靈……談何容易。”淵宿嘆息,“需以至純之守護意志,引散佈於坤域各的祖靈碎片(星火)共鳴,再以‘坤輿之引’為憑,方能靠近其核心,嘗試通淨化。而‘坤輿之引’,據吾所知,並非一,乃是由守嶽族世代守護的‘地脈之心’碎片所化,散落於各大主要地脈結點。嶽峙當年,應是將其中一塊碎片,封存於這黑山山脈的某個節點之中。”
線索終於清晰了一些!地脈之心碎片,就是坤輿之引!而黑山山脈,就藏有一塊!
“前輩可知那碎片封存於何?”林凡急切問道。
“不知。”淵宿的回答讓兩人心中一沉,“嶽峙為防萬一,封存之地極為秘,且必然設有隻有純正守嶽脈方能應開啟的制。吾當年重傷沉眠,亦不知曉位置。不過……”
它話鋒一轉,鱗片上的藍指向石室一側的巖壁:“此地乃水眼核心,亦是一地脈匯之點。吾雖不知碎片所在,但能約知,在這黑山深,另一更強的地脈結點上,殘留著嶽峙特有的封印氣息,且……近期有被外力侵蝕的跡象。那些蝕影魔與地怨煞傀的出現,恐怕並非偶然,或許正是歸墟教在嘗試暴力破解那封印!”
林凡與葉靈均臉頓變。歸墟教果然已經搶先一步!
“必須阻止他們!”葉靈均斬釘截鐵道。
“憑你們現在的實力,難。”淵宿毫不客氣地潑冷水,“引地怨煞傀,說明對方陣營中有通死寂煞氣、並能通地脈暗面的高手,其實力絕非普通歸墟教徒可比。很可能是一名‘巫祭’級別的存在。而且,那結點煞氣瀰漫,對吾之玄冥真水亦有排斥,吾殘魂之力,難以遠離此水眼相助。”
林凡沉默片刻,目堅定:“縱是刀山火海,也要闖上一闖。前輩,您既司掌水眼,可能知那結點的方位?以及……是否有辦法,暫時增強我等之力,或剋制那煞氣?”
淵宿的鱗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墨水潭微微波,一縷縷純的玄冥真水之氣被引,纏繞上那深藍鱗片。
“也罷……嶽峙的傳承不能斷,歸墟教的謀更不能讓其得逞。”淵宿終於再次開口,“吾可分出一縷‘玄冥真水’本源,附於這片鱗甲之上,暫借於你。此水乃至至寒之粹,有滌盪汙穢、鎮魂安神之效,對怨念煞氣有一定剋制。但切記,以你如今修為,不可妄其中本源之力,僅能引其氣息護,否則必遭反噬!”
說著,那懸浮的鱗片緩緩飄向林凡,在其掌心落下。手一片溫涼,並未想象中的刺骨寒意,反而有種心神寧靜之。同時,一關於如何初步引玄冥真水氣息的淺法門,也傳林凡腦海。
“多謝前輩相助!”林凡鄭重收起鱗片,著其中蘊含的磅礴水靈之力與那縷微弱的守護殘魂。
“至於方位……”淵宿的聲音變得更加虛弱,鱗片上的芒也黯淡了幾分,“吾這便以殘存之力,借水脈為引,為爾等指明……”
墨水潭驟然盪漾起來,水面浮現出一幅由線勾勒出的、略顯模糊的山脈地形圖。其中一個位於地宮深偏北方向的點,正閃爍著刺目的紅,散發出令人不安的煞氣波。
“便是此……小心……那巫祭……”淵宿的聲音漸漸低不可聞,鱗片也徹底失去了澤,彷彿陷了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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