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狩頭領在離火羅網下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尖嘯,最終與其餘四名影狩一樣,在雷烈等人的反擊和林凡準的補刀下化為飛灰,只留下幾縷逸散的混卦象殘痕,很快便被天地間自然的能量流所中和、抹平。
山谷重新恢復了寂靜,唯有篝火依舊在噼啪燃燒,映照著眾人臉上未褪的警惕與一更深沉的疲憊。
“這些傢伙,像是嗅到腥味的鬣狗。”雷烈啐了一口帶的唾沫,拄著戰錘息,剛才的反擊雖短促,卻再次牽了他的傷。
葉靈均從巖頂飄然而下,臉凝重:“他們追蹤至此的速度太快了。黑山變故才過去不到十日,歸墟教不但沒有因損失一名巫祭而收,反而如此準地找到了我們……恐怕,他們有著我們尚未知曉的追蹤手段。”
林凡蹲下,指尖縈繞著微弱的坎水與星辰之力,仔細應著影狩消散殘留的氣息。在 【觀卦境】 的視角下,這些殘留的氣息並非完全無序,它們指向一個方向,並且帶著一種強烈的“標記”意味。
“是這塊碎片。”林凡從懷中取出那枚溫潤的地脈之心碎片,它此刻散發著平和的芒,“它們並非直接追蹤我們的人,而是追蹤這塊碎片散發的、與坤域大地本源共鳴的‘絃音’。歸墟教扭曲地脈,對這種純淨的本源之力極為敏,如同汙穢之於清水。”
他目掃過眾人:“這意味著,只要我們攜帶碎片,就難以徹底擺歸墟教的追蹤。今後的路途,需更加小心,不能在一個地方停留過久。”
石鳶在戰士的攙扶下走近,看著林凡手中的碎片,輕聲道:“恩人,我好像……覺到它剛才在那些壞人出現時,微微了一下,似乎有些……排斥和警示。”
林凡點頭,守嶽脈對碎片應的敏銳度確實遠超常人。他沉片刻,道:“當務之急,是儘快讓大家恢復戰力。雷大哥和幾位兄弟的傷勢不能再拖延了。我們需找一個更蔽、更安全的地方休整。”
他再次攤開那張古舊的地圖,目落在“葬星原”與黑山之間的一片區域。那裡標記著幾較小的丘陵和一條早已乾涸的古河道。
“據地圖和守嶽族的零星記載,這片區域在古時曾有一個依附於守嶽族的小型部落‘澤石部’居住,他們擅長利用地下水和澤氣,或許會留下一些適合藏的蹟。我們或許可以在那裡暫避,同時尋找草藥和淨水,為雷大哥他們療傷。”
這個提議得到了眾人的同意。繼續帶著重傷員在危機四伏的荒野趕路絕非良策,找到一個臨時的庇護所至關重要。
稍作收拾,熄滅篝火,一行人趁著夜未退,悄然離開了這個剛剛經歷了一場短暫廝殺的山谷,向著東北方向,那片標註著古河道和丘陵的區域潛行而去。
林凡走在隊伍最前,【觀卦境】的能力全力開啟,如同一個的能量雷達,規避著可能存在的能量流、噬卦者巢以及任何不自然的卦象擾。他手中的地脈之心碎片不時傳來微弱的波,既是警示,也在冥冥中為他指引著相對安全、地脈較為平緩的路徑。
途中,他們遇到了一小群被法則扭曲影響的“瘋棘”,這些原本溫順的食草如今變得極攻擊,周纏繞著混的“噬嗑”卦象氣息。林凡並未拼,而是利用對地形的觀察,引導隊伍繞開了它們的領地。
他也嘗試著更深地理解【觀卦境】。他發現,不僅僅是敵人和危險,山川河流、草木枯榮,乃至天空中流雲的變幻,都蘊含著不同的卦象資訊。觀察“艮”卦如何在山石中現其穩固,“坎”卦在殘存水中的流,悟“震”卦在遠方雷鳴中的萌……這一切都讓他對《易》的理解,對這個世界新的執行規則,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三天後,依照地圖和碎片的模糊指引,他們終於找到了那片乾涸的古河道。河道寬闊,底部鋪滿了圓潤的卵石,兩岸是起伏的土黃丘陵,植被稀疏。
林凡閉目凝神,以碎片為介,細細應著地脈的流向與水汽的殘跡。忽然,他睜開眼睛,指向河道一側某看似尋常的丘陵斜坡:“那裡……有微弱的‘兌’卦澤氣殘留,雖然幾近乾涸,但下方應有空。”
眾人神一振,來到那斜坡。仔細搜尋之下,果然在一叢枯死的、系異常發達的“鐵棘木”後,發現了一個被碎石和沙土半掩的口。口狹小,僅容一人彎腰過,裡面黑黝黝的,出一溼涼的氣息,與外界乾燥的環境截然不同。
“看來,就是這裡了。”林凡知著口那相對穩定、蔽的卦象氣場,做出了判斷。
留下葉靈均在口警戒,林凡率先,雷烈等人隨其後,依次進了這個塵封了不知多歲月的澤石部蹟。石鳶則在最後,由那名狀態最好的戰士護送進。
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一個不算太大,卻乾燥整潔的地下巖出現在眼前。巖一角,甚至還有一小窪極其清澈的地下泉水,散發著微弱的靈氣,顯然還未被完全汙染。壁上有一些模糊的壁畫和早已失去效用的簡易符文痕跡。
這裡,暫時安全了。
眾人終於得以放下繃的心神,開始理傷勢,分配所剩無幾的資。林凡將那塊地脈之心碎片置於那窪泉水旁,碎片的芒似乎更加溫潤,淨化著周圍的氣息,也讓泉水的靈氣恢復速度加快了一。
他坐在泉水邊,看著疲憊不堪的同伴,心中清楚,這短暫的安寧,是為了迎接葬星原那未知的、必定更加兇險的旅程。
而他對【觀卦境】的悟,以及懷中這塊碎片與遠方其他碎片之間那冥冥中的聯絡,都將是他面對未來挑戰的最大依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