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左腳，落下。
右腳跟上。
抬，轉。
第五拍，重心前推，腳尖點地。
晃了一下，沒倒。
繼續。
第六次了。
膝蓋從鈍痛變撕裂，每一次落地都像有釘子扎進骨。可我還是走完了整套組合，最後一步收腳時，右一，整個人跪在地板上。
舞鞋帶又鬆了。
汗水順著額角下來，滴在膝蓋的破口上，火辣辣地疼。我低頭看著那截散開的鞋帶，手指撐在地上，指甲邊緣已經磨破，滲著。我想爬起來，手一沉，指尖陷進地板隙。
門被推開的聲音。
我沒抬頭。
腳步聲靠近，停在我面前。
一件外套輕輕蓋在我肩上，帶著溫和淡淡的雪松味。
“你已經練了多久？”
是關毅。
我嚨發，張了開口，聲音像是從砂紙上磨出來的：“我……踩不準節奏。”
他蹲下來，視線平著我的眼睛。我沒敢看。我怕他看見我眼底那快要熄滅的。我怕他看出我已經不信自己了。
他沒再問。
只是手，把我右腳的鞋帶解開，重新系。
作很慢。
一寸一寸拉，打結，平。
他的手指穩，沒有一點晃。
我盯著他的手，忽然覺得不過氣。
“為什麼……還要管我？”我聲音發抖。
他沒答，只說：“走。”
他扶我站起來，手臂穩穩託著我的肩。我沒掙扎，得撐不住。他沒走樓梯，也沒去辦公室，而是帶我上了天台。
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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