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絡的束指令落在蕭逸掌心時,塵剛好把最後一行補記的資料圈上紅圈。他合上筆記本,抬頭看了過去。
那道紋在半空展開,浮現出任務編號、目標區域座標和三級加標識。沒有冗長說明,只有兩個詞:追蹤,調查。
蕭逸沒點確認,也沒問時限。他只是把束轉投到腕錶終端,同步了航線預載記錄。作很穩,像早就在等這一刻。
“他們不會停。”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得清楚,“上次是埋伏,下次可能是陷阱。但總得有人往前走。”
塵站起,書包揹帶往肩上提了提。他沒說話,只是走到資料分析臺前,調出上次殘留的毒素迴流圖譜。螢幕亮起的瞬間,波形跳了出來,還是那個0.3秒的空檔期。
“供能節點不可能憑空消失。”他指著圖譜邊緣一微弱波,“這裡訊號有拖尾,像是斷連後還有殘餘反饋。如果他們換了地方……這個頻率應該還能追。”
蕭逸側頭看了他一眼,角了一下,沒笑出來,但眼神鬆了半分。
外面走廊的腳步聲比之前多了。穿制服的人來回穿梭,通訊屏不時彈出新的警戒通知。聯邦主塔的空氣裡多了繃的味道,不是慌,是那種所有人都知道要開始了的安靜。
十五分鐘後,躍遷校準完提示響起。
塵收起終端,跟著蕭逸往停機坪走。路上遇到兩名隊員,點頭打了個招呼,對方說了句“青冥號已準備就緒”,就沒再多問。該知道的都知道了,該做的也早就準備好了。
醫療艦“青冥號”停在第七對接港,艙呈深灰流線型,舷窗著照明的暖黃。比起戰鬥艦,它更像個會跑的實驗室,低調,但結實。
艙門開啟的氣聲響起時,塵腳步頓了半秒。上一次回來,他是靠著毯子睡過去的。這次,揹包剛放進儲格,手就到了隨記錄儀的開關。
他沒開,只是確認它還在。
蕭逸已經站在指揮台前,手指劃過全息屏,輸了一串程式碼。航路鎖定功四個字跳出來的時候,引擎開始低頻震。
“走?”塵問。
“走。”蕭逸按下躍遷預備鍵,沒回頭。
飛船緩緩離對接港,聯邦主塔的廓在窗外慢慢變小。遠星帶流,像被誰甩開的料。
塵站在蕭逸斜後方,盯著螢幕上逐漸清晰的目標星域標記。那裡一片漆黑,什麼都沒有。可他知道,不是真的空。
蕭逸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停了幾秒,又調出一份檔案——《風險預警草案》的附加頁,寫著“非授權醫毒活關聯案例彙總”。他快速翻到某一頁,停住。
塵看見了標題:三年前,邊境哨站突發群昏迷事件,病因未明,結案歸檔。
他張了下,想說什麼,但最終沒出聲。
引擎轟鳴漸強,躍遷倒計時啟。
兩人並肩站著,影子被艙頂燈拉得很長,在牆上幾乎連一條線。
主塔的點徹底一顆星時,飛船猛地一震,進曲速通道。
窗外星拉線,艙一切靜了下來。
只有資料屏還在閃,毒素圖譜的波形重新浮現,那個0.3秒的空檔,又一次跳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