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表現出一種與年紀不符的冷靜和:“侯爺一路行來,並未刻意掩蓋行蹤。有心人稍加探查,便知您的行程與樣貌描述。昨日在鬧市之中,您出手救下的那名子,正是我的同伴。”頓了頓,補充道,“我一直在附近接應。”
“我只救了一個男孩。”肖塵糾正道,他不想冒領人,當時他的飛刀目標是阻止那把劈向孩的刀。
沈婉清心腸,見渾溼,在湖風中似乎有些發冷,便聲開口:“姑娘,你服都溼了,先進船艙裡避避風,暖和一下吧。”
那卻搖了搖頭,謝絕了的好意。直接在船頭盤膝坐下,雙掌上下相對,虛按于丹田之,竟當場運起功來。
只見周空氣微微扭曲,一無形的熱力散發開來,溼的衫上開始冒出縷縷白的蒸汽,如同皚皚霧氣。竟是想用純的力,強行蒸乾!
沈明月看到這景,臉微微一變,低聲音對肖塵和沈婉清說道:“這是一種極為霸道的魔門功法!據說修煉速度奇快,威力也巨大無匹,當年萬聖宮就是憑藉此類功法迅速崛起,橫行一時。但這種功法修煉過程十分殘酷,對自經脈和生命本源損耗極大,修煉者……一般活不過三十歲。正因如此,後來連萬聖宮的老宮主都親自下令封了這門功法。沒想到……今日竟還能見到有人修煉!”
那聽到了沈明月的話,緩緩睜開眼睛,上的已然幹了大半,不再著。
看向沈明月,語氣平靜中帶著一複雜:“清月樓果然名不虛傳,訊息靈通。這消失了三十多年的功法,你們竟也能一眼認出。”
沈明月眉頭.蹙,語氣凝重地問道:“你是萬聖宮培養的死士?”
那聞言,角扯出一抹帶著譏諷和悲涼的輕笑:“死士?萬聖宮當年就是因為後繼無人,再無人肯練、敢練這種搏命的功夫,高階戰力青黃不接,才會被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如此輕易地攻破山門。”
抬起眼,目彷彿穿了湖面,看到了遙遠的過去,“我?我只不過是一縷從那場大火中僥倖逃出的……冤魂罷了。”
沈明月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神一凜,沉聲追問:“據我所知,萬聖宮覆滅之夜,拼死逃出來的,只有教主夫人和的兒。你……你是獨孤翎?你母親……怎麼會允許你修煉這種絕命的功法?!”
聽到“獨孤翎”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無法掩飾的深切悲哀,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近乎麻木的平靜:“逃出來?哪有那麼容易……母親拼著最後一口氣,帶我殺出來的時候,自己已經油盡燈枯了。臨死前唯一的願,就是讓我姓埋名,保住獨孤家最後一縷脈,保住萬聖宮的傳承,安安穩穩地過完餘生。”
的聲音漸漸帶上了抑不住的抖和憤懣,“可是……我不服!憑什麼?我們萬聖宮到底做錯了什麼?我們什麼都沒做,憑什麼就要被他們趕盡殺絕?就因為他們人多?聲音大?就可以隨意給我們定罪嗎?!”
肖塵看著眼前這個渾散發著仇恨與絕氣息的,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這世上的許多不公,其實往往就是因為“人多”。因為對方人多勢眾,所以你做什麼都是錯,說什麼都沒人聽。真理,有時候確實會屈從於數量。
一船人都沉默下來。湖山依舊明,但空氣中卻瀰漫開一源自江湖腥過往的沉重力。
江湖,從來不只有把酒言歡、快意恩仇的風,也有藏在背後的無解仇恨和累累白骨。
沈明月看著獨孤翎強行運功後略顯蒼白的臉,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不忍:“就算是魔功,以求速……你練得也實在太急了。照你這樣不顧基、強行催谷的練法,莫說是三十歲……恐怕連二十歲,你都撐不到。”
月兒聽到這裡,看著這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大,卻揹負著如此沉重命運、甚至生命都已開始倒計時的孩,不由得紅了眼眶,帶著哭腔說道:“你……你別練這種害人的功夫了!公子……公子他一定有辦法救你的!”求助似的看向肖塵。
肖塵抿著,並未立刻作聲。歷代名醫武魂如華佗、扁鵲,乃至專治疑難雜症的平一指、胡青牛之流,或許真能一試,尋找一線生機。
但支生命本源是及本的大問題,他不能輕易誇下海口,給予不切實際的希。
獨孤翎看著月兒真誠的淚眼,臉上反而出一種看世的淡然笑容,那笑容在稚的臉上顯得格外令人心酸:“小妹妹,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不需要那麼長的時間。”的目掠過波粼粼的湖面,掠過遠如畫的青山,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時間一長……我怕自己會留。這世間……太好了。萬一……萬一將來遇到一個心儀的男子,想和他個家,想為他留下脈,想為了他……再拖一拖,苟活幾年……那該如何是好?”的話語裡,藏著對平凡幸福的,而這,恰恰是必須親手扼殺的東西。
肖塵深深地嘆了口氣:“獨孤姑娘,即便你不惜命,練了這霸道功法……你就有把握,能報得了這海深仇嗎?當年參與圍攻萬聖宮的,可不是一兩個門派。”
獨孤翎抬起下,溼發後的眼神銳利如刀,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一字一句地說道:“不知道。但總要有人去試一試。總要讓他們……為當年的事,付出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