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塵就這麼安然無恙地繞到了敵軍的後方。
他勒住馬,紅拂停了,四蹄站定。
他直起腰,抬起頭,讓風沙打在臉上。細沙砸在皮上,微微的疼。
他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前方,那支部隊的後隊正在緩緩南行,距離他不過數百步。
人很多,馬很多,但沒有人回頭。後面的路,他們以為已經走過了,就是安全的。
肖塵拍了拍紅拂的脖子,手掌著他汗溼的鬃,著那溫熱而有力的脈搏。“老夥計,讓我們大鬧一場。”
他的聲音不大,像被風吹散了,但馬兒聽見了。紅拂的耳朵轉了轉,打了個響鼻。
肖塵手前抓。
在他虛握的瞬間,一杆兵憑空出現,沉甸甸地落掌心,帶著金屬的涼意和一說不清道不明的、霸道蠻橫的氣息。
那是一杆戟,戟頭兩側有月牙形的刃,通鎏金,在昏黃的線下閃著暗沉的。
戟杆如鴨蛋,上面刻著細的花紋,握在手裡,沉得像是握著一條鐵柱。
方天畫戟!
溫侯呂布!
在呂布那個時代,圍攻過他的都了名將,和他單挑的都沒留下姓名。
那是一個時代沒人越過的高山。
肖塵握戟杆,那蠻橫的、霸道的、唯我獨尊的氣息從掌心湧,像是一熱流,燒得他脈僨張。
他沒有抗拒,也不需要抗拒。他要的就是這個。
紅拂一聲長嘶,四蹄騰空,從靜止到狂奔,不過兩三步的距離。
風沙迎面撲來,打在臉上,打在甲上,打在戟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馬鬃隨風飄,如同一面紅的旗幟,在昏黃的天地間格外刺目。
那匹紅的馬,那個人,那杆戟,像一條金紅相間的龍,衝向一片吵鬧的池塘。
隊伍的尾部,那些蠻兵們正低著頭趕路。皮袍裹得嚴嚴實實,氈帽得很低,彎刀掛在腰間,隨著馬步一晃一晃。
有人在打盹,有人在罵風沙,有人在小聲說著什麼。
沒有人回頭,沒有人想到,他們剛剛走過的路,會突然衝出敵人。
這是後方,後方是安全的,後面什麼都沒有。這是每一個士兵心裡都有的念頭。就是這個念頭,要了他們的命。
沒有人舉盾,沒有人拔刀。甚至,滿耳風聲的他們,都沒有人聽見那越來越近的馬蹄聲。
風太大了,馬蹄聲被風吞了,被沙埋了,等他們聽見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那道紅的閃電,衝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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