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回頭，右手瞬間按在腰間配槍的槍柄上，眼神凌厲，警惕地看向後的影。當他看清走出影的那張臉時，瞳孔驟然猛，臉上的從容淡定瞬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惶恐與難以置信。
“林……林山河？！”
這三個字幾乎是從牙裡出來的，帶著難以掩飾的抖。
時隔三年，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的人，此刻居然活生生站在他面前，出現在全城清剿的絕境衚衕裡。
巨大的衝擊讓他大腦一片空白，形下意識後退半步，眼底滿是慌。他太清楚林山河的份了，太清楚這個人的手段，更清楚自己藏在暗的把柄，攥在誰手裡。
兩名年輕警員見狀，立刻警惕地舉起槍械，對準林山河，厲聲呵斥：“不許！雙手抱頭，蹲下！”
槍口直指眉心，危機四伏，可林山河面不改，甚至依舊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從容。
他沒有作，只是目死死鎖定慌失態的林羽，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放下槍，讓你的人退後。我不想鬧事，只想走。”
“你……你是通緝的潛伏特務！全城都在抓你！你居然敢面！”林羽強行下心底的驚濤駭浪，故作強地呵斥，試圖用份制對方，“立刻束手就擒，否則我當場抓捕你！”
這話是說給下屬聽的，是演給外人看的場面話，可他抖的聲線、發白的臉，早已暴了心的極度恐懼。
林山河嗤笑一聲，緩步上前一步，無視前黑的槍口，目灼灼地盯著林羽，聲音得更低，帶著刺骨的寒意：
“抓捕我？林羽，你確定？”
“民國三十一年冬，滿鐵警察署，西大營抓捕案。你主投靠日偽，出賣兩名地下同志的命，換了你半年的安穩、一次晉升名額。”
“這件事，整個長春，只有我一個人記得，也只有我一個人有證據。”
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林羽腦海中。
他渾劇烈一震，臉瞬間慘白如紙，盡數褪去，手腳冰涼，渾的力氣瞬間被空。
塵封八年的秘，他以為早已灰飛煙滅的罪證，此刻被林山河輕飄飄一句話徹底掀開，赤擺在之下。
那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噩夢，最深的汙點，是他無論如何都不敢被人知曉的致命把柄。這些年他拼命洗白份、匿過往、銷燬檔案、混公職隊伍，就是為了徹底擺那段叛徒過往，安安穩穩過日子，保住來之不易的份與前途。
可林山河的一句話，瞬間擊碎了他所有的偽裝。
“你……你胡說八道！”林羽牙關打，強行狡辯，眼底卻早已滿是惶恐，“我從未做過這種事，你不要口噴人！你是特務，你想栽贓我！”
“栽贓？”
林山河眼底寒更盛，語氣不急不緩，準說出所有細節，字字落地有聲，無可辯駁：
“當年你們兩名同志的潛伏代號、接頭時間、藏的雜貨鋪位置、你私下遞的告函、日軍憲兵隊給你的嘉獎令底稿，我這裡全部留有備份。”
“當年我任職滿鐵警署總務科科長，全程督辦此案，親眼看著你寫下告信，親眼看著日本人帶人抓捕你們的同志。你以為檔案銷燬就萬事大吉了？我林山河混跡場半生，可從不做不留後手的事。”
“你們紅黨的開國大典在即，全城肅清歷史反革命、叛徒細。你說說，要是我現在當眾揭發你，把證據給公安局、軍管會，你說你會是什麼下場？”
“頂著地下黨的份，做著出賣同志的叛徒勾當，匿歷史罪證混隊伍，蓄意矇混過關。這罪名，夠你槍斃三次了。”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進林羽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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