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卻不含遲疑，“勞煩蘇真傳，在我徹底淪為殭之前，親手斬了我。”
宗正合掌行禮：“我與妖邪鬥了一輩子，臨了臨了，總不能變自己曾經斬殺的東西。”
“那你可就真要魂魄俱滅了，想清楚了嗎？”蘇荃低聲問。
“早就想明白了。”
宗正淡然一笑：“地藏菩薩曾言，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若能為除魔而死，哪怕永墮幽冥，不得迴，我也心甘願。”
蘇荃默然良久，終是緩緩點頭。
宗正起作別，轉離去。
門輕輕合上，餘音未散。
蘇荃著那扇閉的木門，輕嘆一聲：“……這才是真正的得道之人，只可惜……”
各大仙門之中，皆有登峰造極的修行者鎮守，更有大能於幕後。
譬如茅山，縱使紫霄大真人不出山，單是三位大德中任何一人現，便足以鎮一頭飛僵，不費吹灰之力。
可不只是茅山如此，天下各派竟無一前來，反倒紛紛召回門中弟子，避之唯恐不及。
天地如棋局，人人執子爭先，都想在這場大劫中搏個超離線緣。
一頭飛僵？本不值一提。
唯有當它真正釀災禍，攪乾坤秩序，威脅到整個大局時，才可能驚哪位大真人出手，隨手將其抹去。
可到了那時，又還有什麼意義？
說到底，凡人不過草芥罷了。
正因如此，在這妖影橫行、神仙遍世的世間，才有無數人拼死求道，哪怕走上邪路也在所不惜。
就連蘇荃自己，若靜心自問——倘若沒有系統，若斬殺飛僵換不來天大功德，他還會冒險手此事嗎？
答案恐怕未必肯定。
修道之人冷心寡，可他們的功績卻無法否認。
若無這些門派，若無那些修士鎮守四方，這人間早已淪為妖魔巢，百姓將比今日苦難百倍。
夜悄然籠罩城池。
先前那群修士安然撤離，未遇兇險，此刻出城也算太平。
於是風雨雷電遵照宗正吩咐，護送那名子連夜啟程，返回降龍寺。
而宗正獨自盤坐高臺，靜候月華垂落。
臺周地面刻滿符文，麻麻，遍佈四方。
夜風拂過，符篆微流轉，浩然正氣瀰漫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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