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沉暗,灰黑瀰漫在山間。
初晨天宓,霧靄厚重,能見不過三五米。
農場的大門逐漸清晰,那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閉著,像一頭沉睡的巨,守護著裡面的秘。
何文抬手推了推,指尖到冰冷的鐵屑,彷彿到一塊凝固的寒冰。
“吱呀——”一聲刺耳的聲響劃破長空,鐵門被推開一道隙,一混雜著泥土以及牲畜糞便的氣息撲面而來,嗆得人有些不過氣。
“誰啊?”門後傳來一個警惕的聲音,接著,一盞昏黃的馬燈從昏暗中探出,燈搖曳不定,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
何文上前一步,掏出腰間的工作證,舉到馬燈前,“我們是合作社的,後面這位是合作社徐東民徐主任,找農場負責人。”
馬燈後的人遲疑片刻,藉著燈仔細看了看工作證,又上下打量了門口幾人一番,才不不願地推開鐵門,側讓幾人進去:“跟我來吧,張主任在辦公室。”
周正亮步向前,徐東民隨其後,素雲拿著記錄本的手微微抖著,也沒落了隊伍。
幾人前後進了農場,腳下的土路坑坑窪窪,佈滿深淺不一的腳印,像是被無數人踩踏過的歷史痕跡。
路兩旁是一排排低矮的土坯房,窗戶裡著微弱的亮,偶爾傳來幾聲咳嗽和低語談,卻很快被風吹散,消失在寂靜中。
遠的牲口棚裡,傳來牛羊的聲,還有幾個瘦骨嶙峋的影。
走到一相對氣派的磚房門口,那人提供下腳步,敲了敲門:“張主任,公社的人來了,說是要見您。”
“進來吧,”聲音低沉懶散,還有些……輕佻懈怠。
何文一行推開門,屋裡線很暗,只有一盞煤油燈臥在案牘,昏黃的火苗勉強照亮半間屋子。
一個穿著藏青圓領汗衫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後,手裡夾著一支菸,煙霧繚繞,模糊了他的表。
這人大概就是農場負責人,張懷中。
“張主任您好,我是公社徐東民,今天冒昧過來,也是想看看夏糧收穫的。昨晚大雨滂沱,就怕耽誤了進度。”徐東民開門見山,眼神盯著張懷中。
一路走來,場景蕭條,人員稀,場院中央的石碾子蒙著一層黃土,隙裡還嵌著灰黃的稻殼,被風吹得簌簌最香。
遠的田埂上,莊稼耷拉著,如垂垂老矣的翁婦,無力地指著灰濛濛的天。
這景,能達到既定指標怕是不太容易。
張懷中撣了撣菸灰,角扯出一僵的笑容:“別站著,快坐,地方簡陋,見笑見笑。
夏收糧的確遇到些困難,咱們這地兒人手不算沛,活兒倒是不,遇上點小災小難的,也就能勉勉強強湊合著吧。”
“湊合?怎麼湊合?”徐東民本就一腦門子司,見張懷中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心中火氣大盛,聲音不免帶著一強的質疑,“能達標就達標,夠不上就夠不上,怎麼算勉強湊合?”
張主任的臉微微一變,“我們合理協調場裡全員,爭取達到上級下達的命令指標。只是有些不服管教的,還有些腳不便利的,要花費些功夫。這進度就有些耽擱。”
聽到此,素雲的心瞬間揪一團。
農場說白了就是讓犯錯之人痛改前非的地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