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里清嵐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捲翹的睫和那雙清澈杏眼中自己的倒影。
這種過於親近的距離,讓他幾不可察地微微後仰了半分,一種陌生的、類似於心悸的覺悄然劃過,快得讓他抓不住緣由。
他迅速收斂了所有外的緒,重新恢復了那副高不可攀的淡漠模樣,移開視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藉此掩飾那片刻的失態,聲音平穩無波:
“無事。”
他將茶杯放下,目轉向庭院外縹緲的雲海,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蘇瞳爾的錯覺,語氣迴歸了一貫的淡然:
“你急匆匆而來,所為何事?”
蘇瞳爾雖然覺得剛才的帝君有點奇怪,但聽他問起正事,也立刻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正道:“是山下綠茵閣傳來的訊息,說……有我們師門其他人的線索了!”
他聽見口中說出“要去找師門”、想到還要找相里明,心頭莫名泛起一極淡的煩躁。
曾幾何時,他確實應允過要陪去尋這些人。
可如今,這個念頭卻讓他心底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抗拒。
甚至……一個更為秘的念頭悄然浮現....將藏起來,藏在這與世隔絕的玄燼宗深,只有他可見。
這陌生的、近乎偏執的佔有慾讓他自己都為之蹙眉。
他下心頭翻湧的不適,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待心緒稍平,才轉向蘇瞳爾,清冷的聲音聽不出毫波瀾,反而帶著一刻意的、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疏離:
“恭喜你,又要尋回同門了。”
他頓了頓,似乎想結束這個話題,卻又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接下來,你想讓吾做什麼?”
蘇瞳爾並未察覺他細微的緒變化,聞言眼睛一亮,帶著幾分期待看向他:
“帝君,我想……我們能不能再下山一趟?”
相里清嵐聽到“下山”,而非立刻指名道姓去尋找某個特定之人,繃的心絃莫名一鬆。
他幾乎沒有任何遲疑,拂袖轉,那艘流溢彩的玉舟便再次浮現於空中。
“走吧。”
他言簡意賅,率先踏上飛舟。
蘇瞳爾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答應得如此乾脆利落,連忙跟了上去。
飛舟緩緩升空,穿梭於雲層之間,忍不住湊近了些,小聲嘀咕:
“帝君,你……怎麼這麼好說話?”
相里清嵐目視前方翻湧的雲海,側臉線條在流的雲中顯得有些模糊。他沉默了片刻,清冷的聲音隨風傳來,清晰地落蘇瞳爾耳中:
“吾之好說話,僅限於你。”
蘇瞳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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