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里清嵐不聲地屈指一掐,那試圖蔓延的黑暗便如水般退去,重新被鎮回心底深。
他抬眼去,蘇瞳爾已回到欄杆旁,正專注地俯瞰樓下的拍賣。流轉的珠映在上,勾勒出明的廓。
若能在餘下的千年裡,護尋得所想之人,同時查明相里氏滅族的真相……
待這一切塵埃落定,或許連“墮魔”都顯得多餘。
屆時,就此消散於天地間,倒也算圓滿。
這個念頭如投靜湖的石子,在他沉寂千年的心湖上,漾開了一圈細微的漣漪。
轉眼便到了流既閣開啟的前一日。
閣中機緣雖好,相里清嵐思忖片刻,卻決定不進去了。
他若親介,難免擾蘇瞳爾自的因果軌跡,弊大於利。
不如留在外界靜觀其變。只是終究不放心,便令冥決去形跡,隨行護持。
蘇瞳爾聽聞他不去,眸中難免掠過一失。
一旁的玉驍適時開口解釋:“流既閣機緣,最重個人因果。帝君位格太高,若強行介,恐會攪氣機,反而不利於諸位的緣法。”
提及,原本預留的六個名額是為尋找失散的師門同伴準備,既然至今未有訊息,而帝君又不前往,便多出一個名額。算上原有的六個,正好七個,或可轉讓給有緣之人。
這時,季雲淼悄悄湊近,低聲音問道:
“師父,這幾個名額……能不能賣給徒兒那幾位散修兄弟?”
他語氣有些氣餒,“他們……囊中,怕是湊不出多靈石。”
他頓了頓,鼓起勇氣繼續道:“但他們可以給咱們玄燼宗做事!用工錢來抵這名額的費用,行不行?”
一直靜默旁觀的相里清嵐此時淡然開口:“可以。”
眾人目彙集於他。
只聽他續道:“但需籤立主僕契約。”
蘇瞳爾聞言一怔。
流既閣名額珍貴,確是師門歷經艱辛所得,心知自己不該有婦人之仁。
只是“主僕”二字,聽來終究有些……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反倒是季雲淼眼睛一亮,全然未覺不妥——簽了主僕契約,他那幫兄弟不就是玄燼宗自己人了?日久天長,混了臉,說不定還能拜其他師伯門下!
想到這裡,他當即掏出玉簡,興沖沖地給七個最要好的兄弟傳訊:“機緣天降,速來!”
令人驚異的是,尚未過半盞茶的功夫,院門便被叩響了。
門外站著風塵僕僕的七道影,著樸素,修為多在築基中期上下浮,眼神卻清亮有神,帶著散修特有的歷練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