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瞳爾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母親：
“媽，你……你平時有不舒服？你怎麼從來沒跟我說過？！”
張芸蘭垂下眼，避開了兒震驚而痛苦的目，聲音很輕：
“也不是什麼大病，就是偶爾……一邊頭疼，像針扎一樣，一陣一陣的。
有時候疼得厲害了，還會有點噁心，想吐。
不過不常犯，一年也就幾次，忍忍就過去了。我想著可能就是年紀大了，不穩，或者沒睡好，跟你說這些幹嘛？你工作學習那麼忙……”
“媽！！！”
蘇瞳爾再也控制不住，淚水洶湧而出，一把抓住母親的手，力氣大得嚇人，彷彿抓住救命稻草，又彷彿在質問自己，
“你怎麼能不跟我說？！我是你兒啊！你怎麼能自己忍著？！是我不好……是我這幾年顧著自己那點破事，考研、讀博、做課題……我從來沒有認真關心過你！我連你頭疼都不知道！我……我對不起你，媽媽……對不起！嗚嗚嗚……”
哭得撕心裂肺，巨大的自責和悔恨幾乎要將淹沒。如果平時多關心一點，如果早點發現異常，是不是就不會到這一步？
張芸蘭看著兒崩潰痛哭的樣子，心疼得無以復加，連忙抱住，輕輕拍著的背：
“傻孩子，不怪你，不怪你……是媽自己沒在意。媽不是好好的嗎？你看，現在查出來了，也好，心裡有數了。”
蘇瞳爾在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聽到這句話，心裡卻更痛了。
查出來了，可卻是這樣一個結果。
張芸蘭等兒哭聲稍歇，才小心翼翼地問：
“醫生……怎麼說？是……是那個吧？” 沒說出口，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蘇瞳爾抬起淚眼，看著母親強作鎮定卻掩不住蒼白的臉，心如刀絞。
張了張，那個殘忍的字眼怎麼也吐不出來，最終只能極其緩慢而沉重地點了點頭。
意料之中的答案。
張芸蘭的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臉又白了幾分，但隨即，竟然長長地、彷彿卸下了什麼重擔般舒了口氣，臉上甚至浮起一奇異的、近乎釋然的微笑。
“癌症啊……行，知道了。”
的語氣平靜得可怕，甚至拍了拍蘇瞳爾的手背，
“沒事，瞳瞳，別怕。媽這輩子，該吃的苦吃過，該的福也過，把你養大人，看著你讀了博士，有了出息，媽知足了。活夠本了。”
頓了頓，眼神忽然亮了一下，帶著一種近乎任的灑：
“你不是說，要陪媽媽出去旅遊嗎？咱們明天就走！趁著我還能走能能吃能喝，把想去的地方都走一遍！什麼治療不治療的，媽不想那個罪，不想頭髮掉，不想躺在病床上渾滿管子，醜兮兮的。咱們開開心心地玩，玩到什麼時候算什麼時候，好不好？”
“媽！”
蘇瞳爾急得聲音都變了調，“不行！不能就這麼放棄！咱們……咱們再去別的醫院看看！找更好的專家！做更詳細的檢查！肯定有辦法的！咱們積極配合治療，好不好？求你了，媽！”
怎麼能眼睜睜看著母親放棄？哪怕只有一希，也要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