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價就是，作為獨立存在了這麼多年的‘相里明’和‘相里清嵐’，將會徹底消失，融合迴歸‘相離明’之中。所以，那是真正的最後手段，非到萬不得已，絕不可用。帝君方才反對，我猜……大約是顧及那個陀螺吧。若老明不在了，蘇姑娘該多傷心。帝君……終究是心重之人。”
南宮影恍然大悟，默默點頭，看向那邊沉默對峙的兩人，眼神也帶上了幾分慨。
河畔的風捲起焦土的氣息，吹相里明與相里清嵐的襬。
兩人相對而立，一時無言，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沉重而無奈的默契。
鍾離域的猜測，雖未全中，卻也及了核心。
半晌，相里清嵐幾不可聞地嘆息一聲，冰藍的眼眸向翻湧的黑水河面，聲音輕得像要散在風裡，卻清晰傳相里明耳中：
“因為……心悅於你，所以我不想讓難過。”
相里明形幾不可察地一震，驀然抬眼看向相里清嵐。
相里清嵐沒有迴避他的目，側臉在昏暗天下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平靜，彷彿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
“所以，無論如何，不到真正絕的最後一刻，我們都不能選擇那條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我不想因為失去你而痛徹心扉。”
這話裡的意味，已經太過明白。
相里明的眼中緒翻湧，驚詫、瞭然、複雜，最終沉澱為一片深沉的凝重。
他地、審視般地看向相里清嵐，彷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這副冰殼之下藏的熾熱與。
相里清嵐迎著他的目，神坦然，甚至帶著一近乎釋然的淡淡倦意。
他緩緩開口，聲音裡第一次染上了幾分屬於“人”的溫度，而非僅僅是“神”的冷清：
“就像……一團溫暖又耀眼的驕。我活得太久，見過太多仙神妖魔，早已習慣了冰冷與算計。可不一樣。”
他的目似乎過虛空，看到了某個活潑堅韌的影...
“我見過面對生母親時的複雜與傷痛，也見過為了師門同伴不顧一切的決絕。鮮活，明亮，執著，又帶著一種笨拙的善良……真的很好。”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預言般的沉重：
“倘若真到了那一步，你與我……都將不復存在。迴歸的‘相離明’，是更古老、更完整、也揹負著更沉重宿命的存在。他或許會記得一些破碎的過往，卻未必會……繼承你我此刻這份，獨屬於‘相里明’與‘相里清嵐’的。”
相里明著黑水河盡頭那混沌的天際線，陷了長久的沉默。父兄慘烈的真相、萬年的冤屈、摯友與人可能面臨的危機，還有邊這位與自己同源卻又心思各異的“兄弟”……無數重沉甸甸地積在心頭。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原本只是嗚咽的河風驟然尖嘯，化作撕裂耳的狂風！
河畔瀰漫的淡淡黑氣如同被無形之手攪，瞬間濃稠了十倍不止，翻滾著、凝聚著，散發出令人神魂戰慄的惡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