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將幾枚氣息古樸、殘缺不全的玉簡，以及幾塊沾染著奇異暗紅、彷彿凝固了萬載怨恨的泥土樣本放在玉案上。
“當年我父與兄長在黑水河畔接連中伏，並非單純的軍事失誤或魔族狡詐。玉簡殘片顯示，在他們出征前，有關魔族兵力部署、陣法弱點的‘絕報’，曾被以特殊渠道‘恰到好’地洩給他們，而這些報，後來證實，都是心設計的陷阱的一部分。洩源頭……直指當時的仙界中樞，報司。”
鍾離域接著說道，表是罕見的嚴肅...
“我利用家族舊關係，暗中探訪了一些早已居或邊緣化的老天君時代舊人。有個曾負責看守天庭機檔案庫的老吏，酒後曾模糊提及，當年黑水河慘敗後，老天君曾秘下令，徹底清查與相里氏有關的所有往來文書和記錄，並銷燬了一批……‘不合時宜’的東西。時間點，正好在正式給相里氏定罪之前。”
南宮影指尖敲著桌面，補充了最關鍵的一環：
“我設法潛了一現已荒廢的、當年羈押審訊過相里氏將領的仙獄址。在那裡的刑室殘垣上，用特殊藥水顯現出了一些極其模糊的刑者瀕死刻痕。反覆拼湊解讀後，其中一個名字反覆出現，並非魔族，而是……”
他頓了一下，看向相里清嵐，一字一句道：“當時的太清上仙，也是如今天帝，當年最得力的謀士與支持者之一。刻痕顯示，有相里氏將領在酷刑下曾嘶喊，指認此人曾與魔族有秘聯絡，並提供我軍向。”
水榭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相里清嵐的目緩緩掃過那些玉簡、泥土樣本，最後落在虛空。
他修長的手指在玉案上輕輕敲擊，節奏平穩，卻帶著一種山雨來的迫。
所有的線索，破碎的、間接的、模糊的，此刻彷彿被一條無形的線串聯起來，最終指向了那個高高在上、統仙界的影....
當今的天帝....
“裡應外合……魔念深種……家族覆滅……”
相里清嵐低聲重複，每個詞都彷彿浸了萬年的寒意...
“若真是他……那麼，從最早對我下手，到徹底剷除相里氏，再到如今天下承平、穩坐仙界……好一場橫萬載的佈局。”
他抬起眼，冰藍的眸子深，彷彿有幽暗的火焰在燃燒...
相里清嵐的府，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隨著調查的深，一個令人骨髓發寒的真相逐漸浮出水面——當年參與構陷、覆滅相里氏的力量，並非鐵板一塊，卻驚人地織在一起，形了一張覆蓋仙、魔兩界的無形巨網。
“查來查去，當年經手過黑水河軍、參與過審訊定罪、以及在相里氏倒臺後迅速瓜分利益的諸多關鍵位置上，”
鍾離域將一份麻麻的名單用仙力投影在半空，臉是從未有過的沉...
“幾乎都已被滲、收買，或本就是……雙面之人。他們有的暗中傳遞假報，有的在刑訊時‘加工’口供，有的負責在朝堂上引導輿論，有的則負責清理‘首尾’。”
南宮影指著名單上幾個閃爍暗紅標記的名字：
“這幾人，現已查明，在相里氏覆滅後不久便‘意外隕落’或‘悄然退’，但他們消失前，家族勢力或親信卻得到了來自魔界某些秘渠道的、難以追查的巨大資源注。而當時接手他們權柄的，正是如今在天帝麾下頗重用的幾位仙君。”
“所以，當年之事，絕非簡單的嫉賢妒能或政治傾軋。”
相里明的聲音抑著暴烈的怒意，眼底翻湧著，
“這是一場策劃周、裡應外合、橫仙魔的絕殺！魔族提供陷阱、部分‘證據’和後期滅口的便利，仙界部的黑手則負責鋪平道路、引導決策、執行清洗！他們雙方，都是牽頭者，也都是從犯，共同將相里氏推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債，必須償！
相里明攥的拳頭上青筋畢，每一個參與者的名字，都如同烙鐵般燙在他的神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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