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離明看著蜷一團的,沉默了片刻,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穩,卻似乎多了一幾不可察的解釋意味:
“當時形危急。神格將墮,化將散。若非融合,他們二人皆會徹底湮滅於天地,點滴不存。融合,是唯一能保全他們存在本質的方式。此乃無奈之舉。”
這些,任書悅方才已經解釋過,蘇瞳爾理智上明白。
但上,無法接。
失去就是失去,無論以何種形式。
相離明見仍是悲慟難以自拔,微微蹙眉,那不屬於他的“心疼”再次干擾他的思緒。
他移開目,向屋脊山蒼茫的天際,語氣轉回清冷,帶上了一告誡:
“過去已無迴轉,來者可追。沉湎傷懷,於事無補。如今六界裂危機在前,玄燼宗眾人皆揹負千年之約而此山。汝等時間迫,當務之急乃是潛心修煉,提升修為。”
他看向蘇瞳爾,目深邃:
“莫要忘了,你們肩上所負,非止個人,更是六界蒼生一線生機。莫要辜負……他們曾經守護你的心意,也莫要辜負,此刻正在山中某拼命修煉的同門。”
這番話如冷水潑面,讓沉浸在悲痛中的蘇瞳爾渾一。
是啊,二師姐說了,師兄師姐他們都在這裡,都面臨著同樣的命運。
還有那勞什子六界裂……
一種混雜著責任、不甘和重新燃起的鬥志的緒,過了純粹的悲傷。
猛地抬起頭,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已變得銳利堅定。
拉起還有些擔憂的任書悅的手,對著相離明快速而清晰地說:
“我知道了。我們會好好修煉。” 語氣平靜,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說完,甚至沒再看相離明一眼,拽著任書悅,運起靈力,緋煞輕鳴一聲,化作流,朝著之前應到的一靈氣異常濃郁的方向疾馳而去。
背影決然,彷彿要將所有悲傷和弱都甩在後。
原地,只剩下相離明一人。
他著蘇瞳爾消失的方向,久久未。
那張萬年冰川般無甚表的臉上,極其細微地,出現了一幾乎無法察覺的裂...—像平靜湖面被投一粒微塵,盪開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他緩緩抬起右手,修長如玉的手指無意識地互相挲著,彷彿在回味某種,又像是在抑制某種衝。
良久,一聲低語,幾不可聞地消散在濃郁的靈霧之中:
“如此鮮活、濃烈、不顧一切的緒……執著於‘個’的存在與消亡……”
“多萬年……未曾見過了?”
“真是……有趣的人兒。”
飛離相離明所在的那片區域足夠遠後,蘇瞳爾才帶著任書悅降落到一蔽的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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