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姐的NBA男友》第91話 父與子(1)

作者:胖胖的博博妹·7個月前

慘白的燈育館切割冰冷的幾何形狀,陳一鳴的球鞋在地板上劃出凌的弧線。

白天那場被於瀾全面制的單挑,此刻如同一把生鏽的匕首,反覆剜著他的心口。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在地,暈開深的痕跡,他每一次運球都帶著近乎自毀的狠勁。

“憑什麼?”他對著空的觀眾席低吼,聲音在空曠的場館裡撞出迴音。

如果是黑人球員,陳一鳴或許還能說服自己天賦有別,可於瀾偏偏是和他同歲的華人,從兒園被按在沙坑裡哭,到上午籃球場上被晃得狼狽摔地,自己和姚菁箐認識了12年,結果卻趕不上他們兩個一次久違的相見。

金屬籃架發出不堪重負的震。陳一鳴三步衝刺,整個人騰空而起,用盡全力砸下一記扣籃。

落地時膝蓋重重磕在地板上,鑽心的疼痛卻比不上腔裡翻湧的挫敗與不甘。他彎腰撐著膝蓋大口氣,眼前因過度用力而泛起陣陣黑霧。

“怎麼了?又被於瀾給欺負了?來,傳一個給我。”

悉的聲音從三分線外傳來,陳一鳴渾一僵。父親陳大鵬倚在那裡,運外套鬆鬆垮垮地掛在上,髮梢的白髮在頂燈下格外刺眼。

他機械地把球拋過去,看著父親原地起跳,作行雲流水,籃球空心網的脆響像一記耳在他滿是傷痕的自尊上。

若是自己要是有爸爸這麼準的投籃也許就不一定會輸給那個該死的傢伙了。他心裡酸地想著。

“沒想到啊,老於的話語,他兒子居然當屁聽了。”陳大鵬彎腰撿球時,後頸的皺紋隨著作堆疊。

“爸,他爸是誰啊?”陳一鳴踢開腳邊的礦泉水瓶,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場館裡迴盪。

聽著父親講述於瀾父親的故事,他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原來那個總在球場上碾自己的人,父親曾與他的父親是黃金搭檔;那個因貪腐獄的前球星,竟把驚人的天賦像詛咒般傳給了兒子。

“他爸是分位,我那時候是小前鋒,我倆相互配合,十分默契,但是多數時候,我衝擊籃下吃力的話,會分球給他爸,然後他爸就會用三分球結束進攻,不得不說,他爸的三分球奇準無比,就是不知道到了他兒子這裡會不會繼承下去。”

父親的話像鈍刀,一下下割著他的心。陳一鳴低著頭,盯著自己磨出繭子的掌心:“好天賦都讓他弄去了,到我這裡,啥也沒繼承。”

“天賦固然重要,但是僅憑天賦是無法在球場上立足的,你像我,天賦中規中矩,現在在球場上仍然可以打首發的位置,其實到了我這個年紀,實力已經不重要了,你明白嗎?”陳大鵬的語氣裡帶著陳一鳴讀不懂的滄桑。

“你那都是歪理,沒實力,人家憑什麼用你?我知道你就是謙遜,這一點籃球圈的人都知道的。”陳一鳴別過臉,冷笑一聲。他覺得父親不過是在為狀態下找藉口,每個職業生涯後期的運員,都會用這種話安自己。

“兒子,也許有一天你就會知道了,你爸的職業生涯頭十年可以說是為了打好籃球拼了命的努力,但是到了職業生涯中期,我覺得自己的夢已經消失不見了。”陳大鵬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陳一鳴沒有接話,直到多年後自己站在職業賽場上力不從心時,才明白父親此刻眼底的落寞。

父子倆打了幾局單挑後,並肩坐在籃球架下。夜風捲著槐花的香氣從半開的側門鑽進來,陳一鳴踢著地上的碎石:“爸,你怎麼回來了啊?出什麼事了嗎?”

“沒有,是一些品牌方代言的事,捎帶看一看你,聽你媽說,你最近狀態一直不是很好,而且貌似還失了?”陳大鵬的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膝蓋。

“哪有啊,爸!別聽瞎說,我天天除了籃球,還是籃球,哪有心思整那些個雜七雜八的事。”

陳一鳴猛地站起來,球鞋在地板上出刺耳的聲響。但當父親提起姚菁箐,提起林慧慧,那些深夜裡輾轉反側的畫面,不控制地湧上心頭。

“呵呵,兒子啊,我是你爸,咱爺倆怎麼著還掖著藏著?你一共過兩個件,第一個就是今天影片裡那個啦啦隊員吧,你媽都說了,人家小姑娘就不喜歡你,然後你還死皮爛打的追了人家好幾年,這一點我跟你說你就不如我,我那時候也是追求了一個漂亮的姑娘,也是一起練球的,後來,人家看不上我,我頭都沒回,果斷放棄,然後你媽秒接盤,最後你就出來了。”

“老燈,看不出來,你年輕時覺悟還高的嘛?還知道給自己留一手,那我媽知道你還喜歡另一個那不得氣死啊?”陳一鳴強裝輕鬆地調侃,卻在父親說起母親“秒接盤”時,嚨突然發

“你媽不傻,一直吊著我,不說也不說不,直到我和那姑娘徹底分手之後,幾回合就把你給幹出來了,要不說這一點你一點也沒學到。”陳大鵬笑著搖頭,笑容裡帶著歲月的沉澱。

陳一鳴突然有些失落,他想起林慧慧,那個總在他訓練時默默遞水的孩。“現在就算自己想珍惜也沒有機會了。”他在心裡苦地想。

“有些緣分看似就在眼前實際上它一直就不曾屬於你,你還小,有很多事還沒有經歷過,等你再長大點或許就明白了,來吧,老子教你兩招看家絕活,下次,爭取打過那小子。”陳大鵬看出了兒子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

當父親用假作晃過他投進絕殺球時,陳一鳴又氣又笑:“爸,還帶這麼玩兒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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