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菁箐跟著王丹輕手輕腳走進病房，消毒水的味道愈發濃烈。病房裡擺著三張病床，另外兩張床的患者都在睡，只有靠窗的那張床上，一個瘦弱的影蜷著——是劉俊。
他比初中時瘦了太多，臉頰凹陷，手臂細得像竹竿，原本明亮的眼睛閉著，臉蒼白得近乎明，只有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醒著。
姚菁箐心裡一揪，鼻尖發酸，轉頭看向王丹，聲音得很低：“王阿姨，這……什麼時候的事？”
王丹拉著走到病房門口，眼眶泛紅：“半年前，學校底考試，他突然在考場暈倒，送醫院一查，說是腦瘤。一開始還能勉強上學，後來越來越嚴重，就只能住院了。”
“嚴重嗎？”姚菁箐忐忑地問，心裡有了不好的預。
王丹沉重地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藏著太多無奈和痛苦。
“那……什麼時候做手？”姚菁箐又問。
“明天晚上。”王丹的聲音帶著抖。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劉俊似乎聽到了靜，睫了，緩緩睜開眼睛。他努力地歪著頭，想看向母親的方向，視線卻不經意間和姚菁箐對上了。
劉俊的瞳孔猛地收，心臟像被重錘擊中，瞬間狂跳起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孩，扎著簡單的馬尾，穿著洗得發白的外套，明明是記憶裡初中時的模樣，卻又多了幾分的堅韌。是幻覺嗎？還是因為明天就要手，太過張出現了臆想？他了手指，想確認這不是夢，可手臂卻沉重得像灌了鉛，只能徒勞地眨了眨眼。
原來不是幻覺。他居然在手前，看到了那個喜歡了三年的生。
姚菁箐迎著他震驚的目，輕輕點了點頭，角牽起一抹溫暖的笑——那笑容裡，有心疼，也有久別重逢的溫。
劉俊看著的笑，角也慢慢上揚，只是病重的讓他連一個完整的笑容都難以勾勒，只能勉強扯一下角，眼底卻泛起了淚。
王丹快步走到床邊，彎腰在劉俊耳邊，輕聲說：“俊俊，箐箐來了，就在你旁邊呢。”
劉俊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想說話，卻又被病痛扼住了嚨。他艱難地轉眼球，死死盯著姚菁箐，用盡全力氣，從嚨裡出幾個模糊的字：“看……看到了……”
姚菁箐再也忍不住，快步走到病床邊坐下，環顧了一圈病房，見其他患者都在休息，便俯靠近劉俊，聲音輕得像羽：“劉俊，你要加油，手一定會功的，你肯定能好起來。”說著，眼眶不知不覺紅了，趕別過頭，用手背了眼角。
劉俊看著泛紅的眼眶，心裡又酸又暖，他張了張，沙啞地問：“可……可以陪我……說會話嗎？”
姚菁箐連忙點頭，握著他冰涼的手：“當然可以。”
“時……時間好快……”劉俊的聲音斷斷續續，“一轉眼……初中畢業……都快三年了。”
姚菁箐的眼淚差點掉下來，吸了吸鼻子，帶著幾分哽咽說：“是啊，過得真快。那時候多好啊，每天一起上課、刷題，放學一起走回家，一切都那麼簡單。”
“你媽媽……怎麼樣了？”劉俊突然問，眼神里帶著關切。
姚菁箐愣了一下，連忙掩飾：“好的，就是有點小病，來醫院開點藥。”不想讓劉俊擔心，更不想讓他知道自己母親也得了同樣的病。
劉俊點了點頭，又問：“你……和那個陳一鳴……在一起了嗎？我記得……你那時候好像……很喜歡他。”
姚菁箐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我們就是普通朋友。他後來和他們班的林慧慧在一起了，現在倆人都去國讀書了。”
“原來是這樣……”劉俊輕聲說，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亮，“我還以為……你們會在一起。”
姚菁箐笑了笑，沒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時不時抬手一下眼角的淚水。
病房裡安靜了片刻，劉俊突然抬起頭，眼神變得格外認真，他看著姚菁箐，一字一句地問：“你……有喜歡的人嗎？”
姚菁箐愣住了，下意識地想到了於瀾，可是此時卻不再相信，他們之間的是不是隻是自己一廂願的孤守。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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