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球砸在水泥地的悶響漸漸歇了，於瀾抬手接住斯夫傳過來的球，指尖還沾著黏膩的汗漬。
斯夫弓著腰大口著氣，運背心溼了在背上，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掉，臉上卻掛著亮得晃眼的笑，攥著球揚聲喊：
“丹尼爾！明天這比賽絕對炸翻全場！我都等不及要看了！”
於瀾擰開礦泉水瓶灌了兩口，結滾了滾，放下瓶子時眉峰微微蹙起，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他們陣容得像塊鐵板，上回我們拼到最後才勉強贏下來，這次是他們的主場，肯定卯足了勁準備得妥妥的。”
斯夫聞言，把籃球往腋下一夾，手指撓了撓後腦勺，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眼底浮起明顯的惋惜，咂了咂說：
“哥們兒，我真想去現場給你助威，唉，太可惜了，票早就搶了。”
於瀾看著他懊惱的模樣，勾了勾角，抬手撞了下他的胳膊，語氣輕鬆：
“別愁，這邊之後還有不比賽，到時候我給你留張票，包在我上。”
“真的？”斯夫猛地睜大眼睛，語氣裡滿是驚喜，瞬間直了腰板，差點蹦起來，“這也太夠意思了！今天這球打得太爽了，簡直酣暢淋漓！行，不耽誤你了，趕回去歇著，明天干翻橡樹山，穩穩闖進總決賽！”
“好，我肯定拼盡全力。”於瀾點頭應下，看著斯夫麻利地把籃球塞進運包，甩到肩上拉好拉鍊。
兩人並肩走出克公園，晚風帶著球場的塑膠味掠過，路燈把兩道影拉得忽長忽短。
斯夫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說著剛才切磋時於瀾那記變向過人多驚豔，時不時拍著大笑，直到走到路口，才攥著拳頭衝於瀾喊了句“明天必贏”，才轉跑遠。
於瀾笑著揮手目送，轉朝著家的方向走去，腳步裡多了幾分沉甸甸的底氣。
晚風裹著夜往領裡鑽，於瀾踩著路燈的暈往前走，指尖的汗漬漸漸乾，思緒卻不由自主飄回了初中時的街頭。
那時他和麥克、卡特勒、艾米莉總紮在一塊兒跑酷，踩著圍牆翻上屋頂，迎著風大喊大，膝蓋破了皮也笑得張揚。
可什麼時候開始，大家就散了呢？麥克一頭扎進數學題裡，臉書上全是公式和演算紙；
卡特勒了朋友後，連資訊都很回覆，偶爾通話也只剩敷衍的幾句；
艾米莉更是斷了聯絡，他還記得媽媽做的蛋黃派，甜糯的餡料裹著鹹香的蛋黃，是那時最饞的味道，現在想起來，舌尖還留著淡淡的甜。
“砰！砰！砰！”
突兀的槍響劃破夜空，像驚雷砸在耳邊。於瀾猛地回神，心臟瞬間揪，順著聲音去。
那方向，正好是自己家的便利店！一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恐懼像藤蔓般死死纏住四肢百骸，他甚至來不及多想，腳步已經不控制地朝著便利店的方向狂奔，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Lucky不能出事，千萬不能出事！
晚風在耳邊呼嘯，腔裡的空氣被榨得乾乾淨淨，於瀾的視線裡只剩下前方便利店的暖黃燈，可越靠近，越清晰地看到街邊混的景象。
幾個黑人幫派員正扭打在一起，手裡的槍支時不時噴出火，有人中槍倒地，痛苦的聲混著槍聲，在夜裡格外刺耳。
但於瀾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這些混與他無關，他眼裡只有那間亮著燈的便利店，腳下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衝到店門口，眼前的景象讓於瀾的瞬間凝固。
便利店的玻璃門被砸得碎，貨架倒了一地，零食和飲料散落各，兩個黑人正揮舞著棒球棒，瘋狂地砸著收銀臺和貨架，而Lucky蜷在角落，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眼眶通紅，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死死咬著不敢出聲。
“砰！”棒球棒砸在冰櫃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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