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浸著晚風，校門口炸串店的油煙裹著孜然香飄得老遠，鐵架上的串滋滋冒油。
張文才擼著一把裡脊笑得眉眼飛揚，今兒系籃球賽他代表空乘班拿了冠軍，全隊每人穩拿6學分，期末就算掛科也穩了，這頓他做東，請王慧純、姚菁箐、劉子怡和張茗頓熱乎的。
塑膠小方桌得滿滿當當，炸年糕、炸裡脊堆了一桌，冰汽水得叮噹作響。王慧純咬下一口炸藕盒，笑出了聲：
“前兩天看新聞給我樂了，男籃世預賽被小日子兩場狂削30分！以前覺得足球夠拉了，合著只要是比蘋果大的球，咱中國人都玩不明白啊！”
張茗嚼著炸火腸連連點頭，語氣滿是無奈：“這玩意兒早爛到子裡了！我上高中那陣，咱班男生跟隔壁班幹比賽，打了一中午，最後比分8比9，你敢信？那可是籃球賽，說出去都沒人信！”
劉子怡夾串的手一頓，苦笑一聲接話：“慧純，你還記得不？高中咱校隊去省裡打比賽，王輝那老登為了拿名次，自掏腰包請七中全隊去海上皇宮飯，人家明擺著放水都拿了四十多分，咱倒好，空籃都能放不進，最後愣是沒到30分，丟死人了。”
張文才嗤笑一聲，往裡塞了口炸五花：“這算啥？前兩天新聞才離譜，國高中聯賽，有隊為了奪冠，主力核心找幫派的人把對手核心給開車撞了，贏是贏了，結果績直接給抹了。”
“至於嗎？”張茗瞪圓了眼，一臉不可思議，“贏這樣多不彩啊！”
張文才嚥下飯，抹了把：“你們不知道這小子是誰，於瀾你們聽過沒？他爸於正東，老遼寧隊當家控衛，跟陳大鵬是當年的雙槍組合，後來大傷退役去籃協當，前兩年人沒了。這爺倆沒一個好東西，於正東貪了4.2億青訓資金全轉國外了，於瀾在國還號稱杉磯太子爺呢……”
話沒說完，“啪”的一聲脆響，姚菁箐手裡的筷子狠狠拍在桌上。臉瞬間冷下來，語氣沒半點溫度：“我肚子不太舒服，出去轉轉，你們接著吃，回頭AA轉你們。”
一桌人全愣了，手裡的串還舉在半空沒。唯獨劉子怡眼神瞬間揪，滿臉擔心，撂下句“我陪你”，起快步跟著姚菁箐出了店門，晚風捲著的腳步聲很快遠了。
張文才撓撓頭，一臉納悶，裡嘀咕：“我說錯話了？這倆人咋回事啊？”
王慧純趕拍了拍他胳膊打圓場：“嗨，你說的那號人我們都不，人家沒興趣唄，別往心裡去，換話題換話題！”
一旁張茗倒來了興致，拽了拽張文才胳膊：“別啊，接著說唄，我想聽。”
張文才咧，又拿起一串：“也沒啥，就是想說，國人這打假球的病，丟人都丟到國外去了。”
張茗頓時氣不打一來，把汽水罐往桌上一墩：“有其父必有其子！最噁心這種花老百姓的錢，跑去國外瀟灑的爛人，以後別提了！”
張文才憨憨一笑，連忙點頭：“行，以後不提了。不過那小子也沒得好，早被抓進去了，學校也給開除了，也算是報應不爽了。”
店裡的油煙還在飄，炸串的滋滋聲混著鄰桌的笑鬧，方才那點突兀的冷意，漸漸被煙火氣蓋了過去。
夜沉得更濃，細碎雪沫被晚風捲著撲在臉上，涼的。
姚菁箐步子沉得很，棉鞋踩在薄雪上碾出淺淺腳印，心事沉甸甸墜著，連風裹來的炸串香都散了大半。
劉子怡快步追上，跟並肩踏雪往前走，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誒呀，萬一不是一個人呢？重名的多了去了，再說人家好歹也是個星二代，未必就真栽了跟頭。”
姚菁箐沒應聲，只低著頭慢慢走，長長的睫垂下來掩住眼底緒，肩膀繃得發，連腳步都慢了幾分，周裹著化不開的低落。
劉子怡瞧著心疼，乾脆幾步到前頭停下，手輕輕拉住的胳膊，溫聲安：
“箐箐，你們都分手了，過去的事兒就翻篇吧。你也看到了，他其實…也沒那麼好。”
姚菁箐愣了愣，抬眼時眼底的沉鬱散了些，扯出一抹淺淺的笑，聲音輕緩：
“別瞎想，剛才真的是肚子不舒服，陪我去買杯熱茶暖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