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裡暖黃的燈漫在姚菁箐上，周遭人聲嘈雜，卻像被隔在一層明的玻璃後面，全世界的熱鬧都與無關。
指尖攥著那部舊手機，邊緣的磕硌得掌心發疼，漆皮掉了一大塊，螢幕邊緣還裂著一道細，像這段時間以來怎麼也合不攏的心事。
微信提示音輕輕一響，垂眸，心臟莫名往下一沉。
是李君豪。
對話方塊上方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中”，斷斷續續，刪了又寫，寫了又刪，足足僵持了半分鐘，才終於蹦出一行字，帶著連文字都藏不住的忐忑：
“箐箐，對不起，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以為你又會把我給刪除了。”
姚菁箐看著那行字，心裡沒什麼太大波瀾，只剩一片淡淡的疲憊。
見過他張揚跋扈的樣子，見過他不管不顧追在後的樣子，卻還是第一次，從他文字裡讀出這麼濃的小心翼翼。
指尖輕螢幕，回覆得平靜無波，連語氣詞都懶得加：
“以前對你們這些富二代的生活環境只是從小說裡看到的，現在親經歷了，才發現，原來大家族的孩子有些事都是不由己的。”
沒有指責，沒有埋怨，甚至連一點緒都沒有。
訊息剛發過去，對面幾乎是立刻彈回一大段話，字裡行間都著慌，像是怕下一秒就消失：
“謝謝你能理解我，但是請你相信我，我一定會讓我家裡人接你的，請給我點時間，我真的需要時間去搞定他們，你也知道的，他們的想法很刻板，但是我有信心，不要生氣，好嗎？”
姚菁箐盯著螢幕，幾乎能在腦海裡勾勒出他此刻的模樣。
應該是眉頭皺著，眼眶有點發紅，聲音發啞，連打字的手都在微微發，愧疚得快要哭出來。
沒有再打字。
只是安靜地握著手機，坐在商場的休息椅上，怔怔地出神。
隨他吧。
心裡只有這一個念頭。
就算現在清清楚楚地拒絕，斬釘截鐵地說不可能，以李君豪的子，也只會覺得是他做得不夠好，反而會更糾纏不休。
與其再掀起一又一的拉扯，不如就這樣，先應下。
輕輕籲出一口氣，像是把口堵了許久的悶氣一併吐掉，指尖緩慢而遲疑地敲下一行字：
“別勉強，家庭和睦才是最重要的，我…等你。”
按下發送的那一刻，自己都分不清，這句話裡究竟有幾分真心，幾分敷衍。
胳膊忽然被人輕輕拉了一下。
“走啊，別盯著手機聊天了。”
林秋彤站在邊，語氣帶著點嗔怪，又藏著實實在在的心疼，“一會挑完新服，順便把你這破手機給換了。”
姚菁箐下意識攥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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