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場輸給邁阿大學之後,弗吉尼亞大學的球員們魚貫走出球館。夜風冷得刺骨,看臺上的歡呼聲早已經淡去,只剩下空的通道和腳下沉悶的腳步聲。全隊一片死寂,沒人說話,沒人抬頭,連呼吸都顯得沉重。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今天這場球不是輸在實力,是輸在訌。
於瀾傳出去的好球不止一兩個,大空位、輕鬆上籃、節奏完的突破分球,波特全都刻意不投,轉手又塞給其他人,要麼浪費時間,要麼倉促出手,連一次像樣的終結都沒有。他擺明了就是故意攪局、搞心態、刷無關要的助攻,把整支球隊的節奏全拖垮。
主教練桑德勒走在最前面,臉白得嚇人,繃,一言不發。他不是生氣,是心寒。氣到極致,反而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隊員們低著頭,不敢看他,也不敢看彼此,球裹著一疲憊和難堪,一步步挪上球隊大。
林慧慧跟在於瀾側,心裡揪得慌。猶豫了很久,終於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角,聲音小小的:
“於瀾……教練回去,會不會發火啊?”
於瀾目視前方,表平靜得近乎冷漠,只低聲回了一句:
“我不關心。”
林慧慧抿了抿,沒再問。掃過周圍隊友的臉,一個個沉、沮喪、躲閃,知道,今天這事,沒那麼容易翻篇。
大啟,駛離邁阿的球館。
車廂裡安靜得可怕,只有車碾過高速的低沉噪音。沒有人玩手機,沒有人談,連嘆氣都小心翼翼。
於瀾靠在窗邊,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夜景,臉上沒什麼緒,只有一種淡淡的疲憊。
他忽然覺得,大學籃球好像一點都不純粹了。不像高中那樣,所有人擰一繩,眼裡只有贏球。
現在這裡,有人計較地位,有人計較資料,有人計較面子,有人見不得新人出頭。各懷心思,各有算盤,他拼了命傳球、組織、扛著球隊走,還是有人要在背後拖後。
他輕輕閉了閉眼,心裡一片空落。
片刻後,他下意識回頭,看向後排的凱爾。
凱爾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然後微微揚起角,很輕、很穩地對他點了一下頭。
那一下,像是在說:我都看在眼裡,你沒有錯,你做得很好。
於瀾目頓了頓,沒回應,又轉了回去。
大深夜抵達弗吉尼亞大學校園,車門開啟,冷風灌進來。
桑德勒站起,沒有任何訓話,沒有任何表,只疲憊地說了一句:
“原地解散。”
沒有覆盤,沒有批評,沒有安排。
什麼都沒有。
林慧慧站在一旁,心一點點沉下去。
太懂這支球隊了。教練罵你,是還想救你;
教練一句話不說直接解散,才是最可怕的。
什麼也不敢說,什麼也不敢做,只能站在原地,看著隊員們默默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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