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對不起,我剛才……”
他的聲音慌不已,恨不得自己一掌,明明知道小義心臟不好,卻還是沒能控制住緒,把怒火發洩在了孩子面前。
急促的腳步聲很快從客廳傳來,王桂芬聽到於瀾驚慌的喊聲,幾乎是衝過來的,一看到小義難的模樣,臉瞬間煞白,連忙上前檢視。
好在小義只是了驚嚇,緒驟然張發了不適,剛才服下的藥效還在,緩了片刻後,呼吸漸漸平穩,臉也慢慢恢復了些許。
即便如此,王桂芬還是嚇得魂飛魄散,一把將小義抱在懷裡,聲音哽咽,帶著止不住的哭腔:
“我的小祖宗,你別嚇唬媽媽,求你了,千萬別出事……”
這時陳敏也聞聲趕來,看到眼前這一幕,再看看小義慘白的臉,當即皺起眉頭,看向於瀾的眼神滿是責備,語氣也帶著幾分訓斥:
“於瀾!你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欺負小孩子?明明知道小義有先天心臟病,不得一點驚嚇,你就不能讓著他點嗎?就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氣?”
於瀾張了張,滿心的無奈與愧疚,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那些深埋心底的家仇、那些不由己的過往,他沒法說出口,只能默默承著責備,重重地嘆了口氣,垂下眼眸,一言不發。
懷裡的小義緩過勁來,輕輕推了推王桂芬,掙開的懷抱,小腦袋轉向窗外,眼神里滿是委屈,眼眶漸漸泛紅,他抬手用手背用力了眼睛,小小的作,卻看得人格外心疼。
“我沒有搗怪,我只是……”
小義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帶著孩獨有的委屈與執著,
“咱們國家男籃,已經好幾屆沒打進奧運會了,我每次在電視上看到,都特別難。
我好想長得像大個子一樣厲害,這樣我就能好好打球,幫助國家隊打進奧運會,讓所有人都能看到我們……”
他越說聲音越小,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怎麼都不完。
王桂芬看著兒子難過的樣子,又心疼又生氣,心裡的火氣一下子湧了上來,語氣忍不住帶著幾分咒罵:
“看什麼看!一群大傻個子有什麼好看的!亞洲人本就不適合打籃球,換了一茬又一茬,全都是一個樣子,啥也幹不,就會讓人失,跟你那個爹一模一樣!”
“我爸本來就不行!”小義仰起頭,嘟著反駁,“他連我王叔都打不過,打球笨死了!”
這話一齣,王桂芬先是一怔,隨後被氣得失笑,手點了點他的額頭:“他倆就是倆傻子,有什麼可比的!一有籃球比賽,就不管老婆孩子,場場不落,現在好了,讓籃球跟他們過日子去吧!”
陳敏坐在一旁,看著母子倆拌,無奈地搖了搖頭,笑著打圓場:
“誒呀,別生氣了,本來就是大過年的。咱們亞洲人確實在籃球上沒什麼優勢,不如看看乒乓球,那才厲害,獎牌跟定了似的,每場比賽都看得人舒心。”
後的對話還在繼續,家長裡短,帶著除夕的煙火氣,可於瀾卻一句話都聽不進去了。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窗外無邊的夜,目彷彿穿了重重山海,向了大洋彼岸的故土。
耳邊的聲音漸漸變得模糊,最終徹底歸於寂靜。他的心裡,沒有了剛才的怒火,只剩下滿滿的牽掛與思念,腦海裡不自覺地浮現出姚菁箐的臉龐。
這個除夕,他在異國他鄉有餃子吃,有母親陪伴,可那個孩呢?
獨自留在故土,這個萬家團圓的夜晚,會不會有人陪一起包餃子,會不會有人在邊,給一份溫暖?
寒風拂過窗臺,於瀾的心底,泛起一陣又一陣的酸,久久無法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