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華醫生不好找。畢竟過去了五十年，人可能已經死了，或者改名了。
林晚晚在衛健委的舊檔案裡查到，李國華1970年從安康神病院調到省神病防治中心，1985年退休。退休後去了廣東，但地址不詳。
在網上發帖求助，描述了一個“尋找老醫生了解歷史”的故事。幾天後，一個網友私信：“我爺爺李國華，以前是神病院醫生。但他已經痴呆多年，什麼都不記得了。”
林晚晚立刻聯絡對方。對方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李建軍，李國華的孫子。
“我爺爺八十六了，阿爾茨海默症晚期，大部分時間不認識人。”李建軍在電話裡說，“你問他以前的事，他可能答非所問。”
“我能見見他嗎？”林晚晚問，“我有重要的事。”
李建軍猶豫了一下，答應了。他在廣東一個小城市，林晚晚買了第二天的機票。
李國華住在養老院裡。單人房間，乾淨但簡陋。老人坐在椅上，看著窗外，眼神空。
“爺爺，有人來看你。”李建軍說。
李國華緩緩轉頭，看了林晚晚一眼，又轉回去。
林晚晚拿出那個藥瓶：“李醫生，您認識這個嗎？”
李國華瞥了一眼，突然僵了一下。雖然很快恢復，但林晚晚注意到了。
“X-7......”老人喃喃道。
“您記得？”林晚晚蹲下來，平視他，“這是您在安康神病院時用的藥，對嗎？”
李國華沒有回答，但在抖。
李建軍說：“他很說話。有時候會說夢話，但聽不清。”
林晚晚換了個方式。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音訊——是蘇婉在直播錄影裡的聲音，經過降噪理：“帶我出去......”
聽到這個聲音，李國華猛地睜大眼睛。他轉向林晚晚，眼神里有了焦點：“蘇......蘇婉？”
“您記得蘇婉？”
“記得......總是說能看見死人......”李國華的聲音很輕，但清晰，“我們說瘋了，給打針......但沒瘋，是我瘋了......”
“什麼意思？”
李國華閉上眼睛，像在回憶痛苦的事：“X-7是實驗藥......國來的，說是能治療神分裂......但副作用大，會讓人昏迷，失憶......我們給病人用，記錄資料......蘇婉反應最強烈，昏迷了三天，醒來後說看到了地獄......”
林晚晚屏住呼吸：“其他六個病人呢？”
“都用了......王秀蘭，劉慧珍，趙小梅......”李國華一個個念出名字，“們都死了......不是病死，是藥過量......我們掩蓋了，說是突發疾病............理了......”
“怎麼理的？”
李國華搖頭，淚水流下來：“燒了......燒了......骨灰撒在後山......沒有告訴家屬......我有罪......我有罪啊......”
他哭起來，像個孩子。李建軍震驚地看著爺爺，顯然第一次聽到這些。
林晚晚錄音了整個過程。等李國華平靜後，問：“蘇婉呢？也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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