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三十六年，江南水鄉的臨安城裡，有一座名為“芳華園”的老戲院。
戲院建於緒年間，原是當地富商陳家的私宅戲樓，後來對外開放，了臨安城最熱鬧的娛樂場所。幾十年間，不知多名伶在這裡登臺，多戲迷在這裡沉醉。但到了民國三十六年，芳華園已經衰敗，門庭冷落，只有偶爾的草臺班子會來演幾場。
直到秦月笙的到來。
秦月笙是上海灘有名的青，扮相好，嗓子甜，在上海的紅星大戲院是臺柱子。不知為何，突然離開上海，來到這個小城，接手了芳華園。
訊息傳開，臨安城轟了。秦月笙的名聲，連這江南小城也有所耳聞。人們好奇，這樣一個名角，為何要離開繁華的上海，來到這日漸衰敗的芳華園？
秦月笙自己也很解釋。三十出頭，風韻猶存，眉宇間卻總帶著一化不開的憂鬱。花了大價錢修葺戲院，更換了舞臺設施，重新佈置了觀眾席。一個月後，芳華園重新開張，秦月笙親自登臺，演的是的拿手好戲《牡丹亭》。
開場那天，戲院座無虛席。秦月笙的杜麗娘扮相俊，唱腔婉轉，把臺下觀眾都聽痴了。但戲演到“遊園驚夢”一折時，怪事發生了。
當時秦月笙正唱到：“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突然，舞臺上的燈閃爍了一下。秦月笙以為是電路問題，沒有在意，繼續唱。
但臺下有眼尖的觀眾看到了：在舞臺側幕的影裡，站著一個人影。
人影很模糊，看不清面容，但能看出穿著戲服，也是杜麗娘的裝扮。它就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臺上的秦月笙。
起初只有幾個人看到，以為是戲院的安排，或者是秦月笙的徒弟在觀。但那人影一不，站了整場戲，直到謝幕時才消失。
戲散後，有好奇的觀眾去後臺詢問，秦月笙的助手都說沒安排人在側幕站著。問秦月笙本人，臉一變，但很快恢復平靜，說是燈造的錯覺。
可接下來的幾場演出，那個人影又出現了。而且越來越清晰，有時甚至能看到它的臉——蒼白，面無表，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臺上。
戲院裡開始有傳言，說芳華園鬧鬼，那個人影是以前死在這裡的某個伶人的鬼魂。還有人說，秦月笙之所以來芳華園，就是因為這個鬼魂。
傳言越傳越盛，來看戲的人反而更多了——有些人不是為聽戲，而是為了看那個“戲院魅影”。秦月笙的力越來越大，但堅持演出，只是每場戲後都臉蒼白，像是耗盡了心力。
這天晚上，演的是《貴妃醉酒》。秦月笙的楊貴妃雍容華貴，唱到“海島冰初轉騰”時，臺下雀無聲。就在這時，那個人影又出現了。
這一次，它不在側幕，而是直接出現在了舞臺上，就在秦月笙後幾步遠的地方。
臺下觀眾一片譁然。秦月笙覺到異樣，回頭一看，也愣住了。那個人影穿著和一樣的貴妃戲服，化著一樣的妝容，但臉是模糊的，像是蒙著一層霧。
兩個“楊貴妃”同臺，一個在前，一個在後，燈將們的影子投在背景幕布上，織在一起，詭異至極。
秦月笙畢竟經驗富，強作鎮定，繼續演唱。但的聲音開始抖，眼神不時瞟向後。那個人影沒有作，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塑。
戲終於演完，幕布拉上。秦月笙一下臺就癱坐在椅子上，渾冷汗。助手們圍上來，七八舌地問剛才那個人影是怎麼回事。
“是...是我的影子。”秦月笙勉強解釋，“燈角度問題，把我的影子投到了臺上。”
但這個解釋很牽強。影子是平面的，但那個人影是立的，而且穿著真實的戲服。
助手們面面相覷，不敢多問。秦月笙擺擺手，讓他們都出去，說自己想靜靜。
化妝間裡只剩下秦月笙一個人。看著鏡中的自己，妝容緻，但眼神疲憊。輕輕嘆了口氣，開始卸妝。
就在這時，聽到後有聲音。
很輕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以為是助手又回來了，頭也不回地說：“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腳步聲停了。但秦月笙從鏡中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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