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划著手機螢幕，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螢幕上，剛剛釋出的那張在網紅咖啡館打卡的照片，像一艘拋錨的破船，孤零零地停在資訊流的死水裡。釋出半小時，點贊數：12。其中三個是自己的小號，四個是系統塞的殭，剩下五個是不得不互關的同行。
評論區一片荒蕪，只有一條系統推送的“歡迎釋出第一條態”。
放下手機，端起那杯為了拍照已經冷掉的拉花咖啡，抿了一口，苦從舌尖蔓延到心裡。為了這張照片，心化了妝，換了三套服，在那個狹小的角落調整了半小時線和角度。結果呢？石沉大海。
是一名剛行不久的自由設計師，主要靠在社上接些零散的單子。數、點贊數、互率，這些冰冷的數字，直接關係到的飯碗和在這個城市的存在。沒有曝，就沒有客戶；沒有點贊，就像舞臺下的觀眾集沉默，令人窒息。
煩躁地重新整理了一下。
點贊數跳了一下：13。
一個陌生的頭像，ID是一串碼。大概是哪個路過的手黨。
但就在這個點贊出現的瞬間，林薇的心臟，極其突兀地、重重地跳了一下！
不是心理上的激，而是生理上的、實實在在的、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又猛地鬆開的覺！一強烈的、轉瞬即逝的心悸掠過，讓下意識地捂住了口。
怎麼回事？
疑地看了看手機，又了自己的口。心跳已經恢復了正常。
是咖啡喝多了？還是最近焦慮過度？
沒太在意，只當是偶然的不適。目重新落回螢幕，盯著那個可憐的“13”，一種混合著失和更多的緒，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
需要更多的贊。更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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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林薇像著了魔一樣，瘋狂地經營著自己的社賬號。研究熱門話題，模仿款文案，心修飾每一張圖片。加了幾個“互贊互關”群，像完KPI一樣，機械地給別人點贊、評論，換取對方同樣的回饋。
的點贊數開始緩慢地爬升。二十，三十，五十……
漸漸發現了一個規律。
每當的某條態獲得一個來自真實使用者（非殭或互贊群）的、帶有一定“誠意”的點贊時，那種奇怪的心悸就會再次出現。
有時很輕微，像被靜電刺了一下。
有時則比較明顯，伴隨著短暫的眩暈和呼吸急促。
有一次，釋出的一組設計作品被一個業小有名氣的前輩點贊，那心悸異常強烈，甚至讓眼前黑了幾秒，差點從椅子上栽下去。
這絕不是巧合！
林薇開始到害怕。嘗試著停止更新，不再尋求點贊。
然而，一種更可怕的戒斷反應出現了。
當長時間沒有獲得新的、有“質量”的點贊時，一種難以忍的空虛和疲憊會席捲而來。那覺不像普通的失落，更像是一種生命能量正在被慢慢乾的虛弱。會變得無打采，注意力渙散，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彷彿整個人的彩都在褪去。
只有再次獲得點贊，那種心悸（現在明白了，這是一種能量的補充？或者說……換？）出現時，這種可怕的空虛才會被驅散，才會重新覺“活”過來。
點贊，了的“藥”。明知有毒，卻不得不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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