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這裡！他就像一隻被無形線控的木偶，無論怎麼掙扎，最終都會被扯回這個原點！
他發瘋似的又一次調頭，猛踩油門，幾乎是咆哮著衝向黑暗。他不看路標了，不看導航了——那玩意兒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提示“重新規劃路線”，螢幕上的箭頭像個無頭蒼蠅一樣轉——他只憑著一想要逃離的蠻力，在彷彿無窮無盡的黑暗道路上橫衝直撞。
結果，毫無意外。
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無論他選擇哪條路，無論他開得多快多慢，最終，視野的盡頭，都會鬼魅般地浮現出火葬場那沉默而猙獰的廓。
絕，像冰冷的水，一點點淹沒了他。他雙手死死抓著方向盤，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控制不住地微微抖。汗水已經浸溼了他的後背，額前的頭髮也黏在了皮上。車廂裡，似乎還殘留著那來自人上的、冰冷的草藥灰塵氣味。
他癱在駕駛座上，大口著氣，眼神空地著窗外那如同巨匍匐般的火葬場建築。就在這時，扔在副駕駛座位上的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突兀的鈴聲在這死寂的環境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一個激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幾乎是撲過去抓起了手機。螢幕上跳著一串陌生的號碼，沒有備註。
會是誰？這麼晚了？
他抖著手指，劃開了接聽鍵，將手機到耳邊。
“喂？”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請問是車牌尾號7413的車主，李默先生嗎？”電話那頭，是一個略顯嚴肅的男聲，聽起來很方。
“是，是我。你是？”
“我這裡是市警支隊指揮中心。我們接到夜間巡邏隊員報告，發現您的車輛在城北火葬場附近路段長時間徘徊，請問您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需要幫助嗎？”
警？巡邏隊員？李默心裡猛地升起一希，難道剛才是自己神太張，產生幻覺了？其實一直有警察在附近？
“警察同志！我……我好像迷路了！我怎麼也開不出去！一直繞回這個火葬場！”他語無倫次地喊道，聲音裡帶著哭腔。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那個男聲再次響起，語氣變得異常凝重，甚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驚疑？
“李默先生，請你冷靜一點。據我們的巡查記錄和路口監控顯示……”
男人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然後一字一句地說道：
“從今晚午夜十二點，到目前凌晨三點十七分，整個城北火葬場及周邊三公里範圍，因為中元節部裝置檢修和道路施工，一直於封閉狀態，沒有任何人員和車輛進出記錄。”
“而且，我們的隊員剛才用強手電仔細檢查過你車輛停靠的區域及周邊……監控也沒有拍到任何異常。”
“李先生，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所有資訊顯示……”
“你所在的計程車，從始至終，都只有你一個人。”
“你確定，你剛才……真的載了客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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