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過程極其離譜,但一段時間後,日似乎都偏移了角度,變得更為溫暖明亮。一小堆篝火在河邊靜靜燃燒,兩樹枝做的簡易烤架上,穿著兩條魚——一條碩大,一條小巧玲瓏——正被烤得滋滋作響,散發出令人驚訝的、極其真實的焦香。
五條夜盤坐在一旁,手肘撐著膝蓋,手掌託著下,看著那跳躍的火苗和烤魚,臉上寫滿了“這特麼到底是怎麼發生的”以及“我為什麼會在神世界裡陪一個老古董烤魚”的無語和荒謬。
他終於忍不住,開口吐槽道:“喂,我說沖田先生,你把我拉進這個回憶風景裡,不是說有話要問嗎?你想問的還沒到時候問嗎?”
沖田總司正專注地小心翻著那條屬於他的小魚,聞言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種悠閒又滿足的笑意:“嗯,不著急。過一會兒再問吧。火候很重要,烤魚急不得。”
五條夜翻了個白眼,決定放棄通。
終於,魚烤好了。沖田總司小心翼翼地將那條小魚從取下來,吹了吹氣,然後看向旁邊毫無靜的五條夜,有些疑:“你不嚐嚐嗎?味道聞起來很不錯。” 他甚至指了指那條屬於五條夜的大魚。
五條夜看了看那條散發著熱氣和香氣的魚,又看了看沖田總司那帶著期待的眼神,最終只是無所謂地笑了笑,語氣輕鬆:“不用了。我又不差這一口真實的魚吃。這畢竟是你的‘領域’,你的‘回憶’。還是留給你自己好好品嚐吧。畢竟以後……”
沖田總司愣了一下,隨即瞭然,笑了笑也不再強求:“隨便你了。”
他低下頭,開始細細品嚐那條烤魚,吃完魚,他甚至還不知從哪兒“變”出了一小壺清酒,自斟自飲了一杯,顯得無比愜意和滿足,真的是一副“酒足飯飽”的模樣。
之後,他站起,拍了拍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對五條夜說:“走吧,帶你去最後一個地方。”
兩人離開河邊,沿著小路向上走了一段,來到村莊邊緣的一高坡。這裡視野極其開闊,幾乎可以俯瞰整個祥和的小村莊,遠的山巒和近的田地屋舍構一幅寧靜的畫卷。坡地上綠草如茵,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地上隨意散放著的幾把陳舊卻的竹刀,顯然是經常被使用的樣子。
沖田總司走到坡地中央,彎腰撿起一把竹刀,手指輕輕過那被磨得的刀,眼中充滿了深深的懷念,他輕聲說道:“這個地方……是我以前經常來的。有時候訓練結束,或者夜深人靜,我會揹著子恆先生和子玉先生,一個人跑到這裡來,對著月和山風,繼續練習劍招。怎麼樣,視野很不錯吧?揮刀的時候,覺心都開闊了。”
五條夜也信步走過去,隨意地用腳尖挑起另一把竹刀,握在手裡掂量了一下。他聽著沖田總司的話,點了點頭,評價道:“嗯,找個安靜開闊的地方獨自加練,遮蔽干擾,確實有利於心無旁騖地進劍技。” 他的目掃過那些竹刀,能想象出年時代的沖田總司在這裡無數次揮灑汗水的場景。
但他的目很快從竹刀上移開,向了遠方逐漸變得有些朦朧、彷彿開始微微波扭曲的村莊景象,然後重新落回到沖田總司的影上。
他的語氣平靜下來,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鄭重:“你的時間……應該快到了吧?”
沖田總司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靜靜地著腳下那片在夕照中炊煙裊裊、安寧祥和的幻境村莊,角噙著一抹複雜而飄渺的笑意。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老實說,作為依附在咒力殘渣上的一縷意識,在與你激戰、咒力激烈撞的時候……我可以稍微窺見到你的一點記憶碎片。我看到你……”他頓了頓,轉過頭,那雙逐漸淡黑的眼眸真誠地看向五條夜,“我其實……很佩服你。”
“啊?”五條夜挑了挑眉,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說法到有些意外。
沖田總司繼續說道,語氣平和卻帶著深深的慨:“你擁有著我不曾擁有的的力量,這個力量,不是力量層面,而是神層面。”
“……你看似玩世不恭,輕浮實則都有分寸。儘管……”他微微停頓,目似乎能看五條夜層層偽裝下的本質,“你的心或許比你自己認為的更要冷靜、甚至冷酷,清晰地劃分著界限。但你願意去改變自己,去戴上那副輕鬆的面。哪怕是面對素不相識的人,你也會出援手。”
他的語氣漸漸低沉下去:“而我呢……年時,只是為了追求極致的劍技,力量。選擇了背井離鄉,去往紛的京都,僅僅只是為了自己。當我自認為式與劍技皆有所,滿懷期待地重返故地時……”
他沉默了片刻,眼前的祥和村莊幻象似乎微微波了一下,“看到的,卻只是一片被戰火或災禍摧殘後的廢墟焦土。我什麼都沒能守護住,最後連歸都失去了,這些都是因為人們的貪婪,私慾…………”
“因為他們的一己私慾,我失去了所有。父母,人,朋友全都消失了,僅僅是因為人們的一己私慾。”
“最後,我對此到迷茫,我也不是傳說中為了人們封印‘八岐大蛇’犧牲自己,我只是和他同歸於盡了,而我自己……也因這執念與力量的封印,淪為了類似詛咒般的存在,長久地徘徊在它周圍…………”
“在那漫長的、半夢半醒的歲月裡,”他的眼神變得幽深,“我過那軀殼,無比清晰地了世間匯聚而來的無數負面緒……我看到了人中最深的醜陋、最貪婪的慾、最令人嘆息的弱小與無助……”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五條夜:“但你給我一種截然不同的覺,你有一雙好眼睛,你應該比我看得更多,更徹。所以,我真正想問你是——”
“你為什麼會想著去保護那些人?去保護那些與你素不相干、甚至可能心醜惡、弱小不堪的人們?”
五條夜靜靜地聽著,沒有立刻回答。他蒼藍的眼眸著遠方逐漸沉山巒的落日,晚霞將他的白髮染上了一層暖。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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