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團隊回來那天，羨魚正在片場拍一場追車戲，渾灰撲撲的，頭髮裡還夾著道玻璃渣。金在宇打來電話的時候，剛被威亞吊著跑完第三條，得像條剛從水裡撈上來的狗。
“回來了。”金在宇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終於可以睡覺了”的疲憊。
“學得怎麼樣？”羨魚蹲在路邊，一手舉著電話，一手擰開礦泉水瓶蓋，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該學的都學了，該流的都流了。”金在宇頓了頓，“只要有錢，都學回來了。”
羨魚聽到這話，角咧到了耳。就喜歡聽這種話——只要有錢，沒有辦不的事。
金在宇開始彙報細節。辣條屬於制面製品，生產工藝不算複雜，但配方需要據韓國本土標準進行調整。減鹽、控油、停用違規香，避免高油高鹽與違規新增——這是韓國食品監督局的底線，都不能。
中國的配方雖然是的老味道，但直接搬過來肯定不行，韓國寶寶的胃比中國寶寶的貴不，得慢慢調。
“所以你學完回來，還得按本土標準改良？”羨魚聽懂了，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又鬆開了。改良就改良唄，又不是做不出來。
“對，需要時間。”金在宇的語氣很謹慎，像是在試探羨魚的耐心。
羨魚站起來，拍了拍子上的灰，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時間不是問題。反正你儘快搞定就行。錢不夠就花錢，我不差錢。”記得清清楚楚，自家表妹崔民貞弄那個SK Life，從立項到上線也就一個月。別人能一個月搞出來，為什麼不能？
金在宇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大概是被這句“不差錢”震得腦子短路了一下。
然後他的聲音變得堅定起來，像立了軍令狀：“行，研發團隊我馬上開始改良，商標註冊同步進行。一個月之，我把東西生產出來給你看。”
羨魚掛了電話，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劇組工作人員，忽然覺得渾充滿了幹勁。
辣條要搞，也要搞。
這兩件事，一件都不會落下。
幾天後，羨魚那座還在空置的廠房迎來了第一批“客人”。
延他們公司的要開拍了，導演帶著攝製組浩浩地開進來，燈、軌道、攝影機、反板，各種材堆了一地，像在搞什麼大型裝置展覽。
工作人員忙忙碌碌地拉線、架燈、除錯角度，廠房裡迴盪著對講機的嗡鳴聲和匆忙的腳步聲。
羨魚作為“場地贊助商”，自然要來湊熱鬧。開著自己那輛低調的五菱，慢悠悠地駛進廠區，結果一拐彎，差點被眼前的一幕閃瞎了眼——
一臺挖掘機，正威風凜凜地停在廠房正中間。
黃的機，巨大的剷鬥，履帶在地面上留下深深淺淺的印痕。從廠房頂部的天窗斜下來，打在挖掘機的鋼鐵外殼上，折出冷冽的金屬澤。那架勢，不像來拍的，倒像來拆遷的。
羨魚從駕駛室裡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叉著腰，仰頭看著這臺龐然大，角的弧度都不下去。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了。
六個人從廠房那邊走過來，腳步參差不齊，目齊刷刷地釘在那臺挖掘機上，表從“困”到“震驚”再到“不知道該說什麼”，像一個完整的表包進化史。
趙延走在最前面，穿著一件白的針織開衫，長髮披肩，皮白得發，在破舊的廠房背景下顯得格外——不搭。看看挖掘機，又看看羨魚，張了張，又閉上了，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
徐穗珍跟在後，臉圓圓的，眼睛圓圓的，整個人像個乎乎的糯米糰子。微微歪著頭，盯著挖掘機的剷鬥看了好幾秒，小聲說了句：“好大啊……”也不知道是說挖掘機還是說剷鬥。
nnie站在穗珍旁邊，雙手在牛仔外套的口袋裡，表管理做得很好，看不出是驚訝還是淡定。但從微微向後退了半步的作來看，大概屬於“還好不是我上”的慶幸型。
宋雨琦則是六個人裡反應最大的。從挖掘機後面繞到前面，又從前面的左邊，越看眼睛瞪得越大，黑眼珠裡倒映著黃的鋼鐵影子。轉了一圈之後，停在了羨魚面前，用那句名句發問：“歐尼，你提議用挖掘機，你看過藍翔的廣告！”
羨魚翻了個白眼，翻得又大又圓，像瞳片：“你才看過廣告呢！你們就說吧，用這開場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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