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底的北太平洋上，海風捲著細碎的冰碴子撲面而來，阿廖沙裹了上的皮大，視線卻像被磁石吸住似的，黏在腳下這條船的甲板與桅杆之間。
他旁的彼得羅維奇比他更直接，裡嘖嘖有聲，凍得發紅的手指忍不住想去船舷邊一塊包著銅皮的木板，又怕唐突，指尖懸在半空，只反覆打量著那三條並列的船——這便是中華國的五百噸三風帆海船，他們今日第一次踏上來。
“你看那帆布，”彼得羅維奇湊到阿廖沙耳邊，聲音得低卻難掩興，“不是咱們常見的帆，居然在帆布後面加裝了他們說的竹片，有意思，搞不懂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阿廖沙沒應聲，他的目落在了甲板後方一個正微微震的鐵箱子上。
先前在北極城的港口裡見過幾條三船，他那時覺得中華國好生奇怪，怎麼會用這種造型的船隻。
今天才知道這中船居然有蒸汽機”！
一箇中華水手掀開蓋板添煤時，他親眼看見裡面騰起的白汽，聽見機運轉的“嗡嗡”聲，那聲音不響，卻帶著沉穩的力道。
現在是側逆風，按他們駕著俄公司五百噸帆船的經驗，這會兒該反覆調整風帆，做小曲折航行，能勉強維持五節的速度就不錯了。
可這條船隻是微微調帆，那蒸汽機“呼哧”幾聲，煙囪裡冒起更濃的煙，船竟穩穩地往前衝。阿廖沙扔出一塊手帕，然後出懷裡的懷錶，盯著指標數了半晌，再抬頭看那塊飛向後方的手帕，他猛地抬頭看向彼得羅維奇：“側逆風，至九節！”
彼得羅維奇眼睛瞪得溜圓，著船舷往船尾看，浪花被船劈開，留下三道筆直的白痕，哪裡像是頂風而行，倒像是順風而行。
“這鐵傢伙竟這麼有力？”他喃喃道，先前在港口只覺這些船模樣新奇，此刻才懂這“新奇”裡藏著多大的本事——能讓船頂著風跑這麼快，這蒸汽機絕不是個擺設。
阿廖沙著遠被船拋在後的雲。
他突然覺得自己該重新認識下這個做中華國的新勢力了。
彼得羅維奇此刻走過來，對阿廖沙說道：“這船隻有兩門炮，前後各一門，看口徑應該是24磅炮，火力有點。”
阿廖沙看了看遠方，他們的船現在就是一個小黑點，這才上來多久？三十分鐘，俄公司的海船，就快要眼看不見了。
他說道：“彼得，你覺得我們那條船遇到這傢伙，能打的贏嗎？”
彼得說道：“航速，風向，火力，程，我們只有一個比它強，那就是我們有12門炮，火力大一點。”
阿廖沙嘆息道：“彼得，他們的口徑是24磅的，打的比我們的18磅炮遠啊！”
彼得無語了。。。
風還在吹，帆還在鼓，蒸汽機的白汽混著海風往上飄。阿廖沙了懷錶的鏈子，忽然覺得，他們要去的北極城，他們要打道的這個中華國，或許比他們所有人想的都要強大。
能造出這樣的船，能讓鐵和火乖乖拉著船在風裡跑，這樣的國度，怎會簡單？
彼得羅維奇還在數著桅杆上的，裡不停唸叨“他們縱風帆為什麼只需要我們三分之一的人手，難道是那些鐵子？”。
阿廖沙卻沒再說話，只是著船頭破開的浪，心裡頭第一次對那個遙遠的“中華國”，生出了幾分實實在在的敬畏。
同時，他突然覺得，或許這一次，真的有可能談買賣！
其實，就算是阿廖沙，也覺得老李頭說的話有道理，俄羅斯的俄公司搞得這個阿拉斯加，真他娘是個破地方！
他始終沒有搞明白，那破地方怎麼要賣五百萬兩銀子？如果靠稅收，估計要收五十年才能回本，他覺得這生意不怎麼好談。
彼得羅維奇就他娘像一個好奇寶寶，在三船上到晃悠，時不時問翻譯一些問題。
阿廖沙卻已經發現這種船的不可思議之了，它居然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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