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就家裡頭那兩姐妹倒還行,從小掉地上的東西就算髒了,得拿起來吹一吹撲一撲,問問大人還能不能吃,拉粑粑還知道捂著鼻子說臭臭。
但這個大孫子,哪怕是從垃圾堆裡撿來的東西都會迅速放進裡,所有東西無一例外,只要是他能拿起來的都會放進裡!
江秀那時候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就把家裡蓖麻都給撅了。
這會錢老太舉著零錢袋子樂呵呵的被姐弟三簇擁著走出屋,老伴老羅頭牽著個八歲小男孩跟在後頭,分別坐在靠西邊的躺椅和門口的板凳。
三個大人三個方向,彼此之間隔老遠。
沒法子,錢老太家裡有幾樣東西固定不能,否則孩子就會大吵大鬧的崩潰。
就這些凳子放的位置都已經保持好幾年了,凳都嵌進了土裡頭。
錢老太邊跟江秀打招呼邊數零錢,“要一五分錢的。”
老兩口如今只靠老羅頭在書畫社給鴨蛋描山水畫,回頭公家統一送到外貿公司出口掙點錢,日子算不上寬裕,買了五分錢的冰棒絕對算是捧場了。
不過江秀倒也不推撕。
不可能真帶小孩上大街賣冰棒,沾投機倒把的名頭,在左鄰右舍之間賣一賣倒是可以,誰也不會當真。
當然,人往來都是相互的。
現在看著好像是人家照顧他們家生意,陪著孩子鬧騰,但這麼些年也沒在月末的時候拿出五一塊的先接濟錢老太和老羅頭。
江秀邊和錢老太嘮嗑,邊打量那長得相當清秀的八歲男孩。
孩子小名孬蛋,
上輩子十七八歲的時候,唯一的兩個親人也都八十來歲了,眼瞎耳聾的管不住。
孬蛋時常在附近溜達,有一天再也沒有回來。
有的說是被市裡頭抓市容市貌的人帶走,拉到偏僻鄉村,也有的說指定是被抓到黑磚廠,還有的揣測是不是摔下水道里,被衝進河水裡沒了。
再往後各項資訊發達了,江秀才知道這可憐孩子可能不是啥鬼娃,是得自閉症了。
這病也不是家裡頭有誰造孽報在孩子上,就是天生的病症,社會上還給定義星星的孩子。
正說著話呢,門外剛好跑過一道影,很快又跑回來,小腦袋探進來,“羅爺爺,您吃冰棒啊!”
黑妞一溜煙跑到暖水瓶邊,眯著眼睛朝裡頭看,站著就吸溜口水。
金枝怕了冷氣,趕蓋上木頭塞子,熱的問:“買嗎?”
黑妞還是站著不,眼的看江秀。
江秀沒。
上輩子跟陳老太關係雖然還過得去,但不太待見這孩子。
五六歲的年紀皮就算了,還討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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