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陸衍推門進來時，沈清沅已經把藥箱捆在背上，左手拎著油燈，右手正往腰間別匕首。他沒說話，徑直走過去把肩上的藥箱解下來，換了個更合形的揹帶重新系好。
“你什麼時候知道太醫院舊檔還在？”問。
“從我爹被押進刑部那天起。”他低頭檢查藥箱搭扣，“王院判燒的是明面卷宗，真正要命的東西，藏在廢墟底下。”
沒再問，只把油燈遞給他。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守夜計程車兵見是陸衍，連令牌都沒查就放行。天還沒亮，街上空無一人，只有他們踩在青石板上的腳步聲。
太醫院廢墟在城西角落，斷牆殘瓦堆得老高，焦黑的樑柱斜在地裡，像被人生生掰斷的骨頭。沈清沅剛邁進去，就被碎瓷片割了手。滴在灰裡，看都沒看，蹲下去繼續翻找。
陸衍舉燈照著作，暈掃過每一塊磚、每一道。守庫的老吏在牆角打盹，聽見靜睜開眼，看見是陸衍，又閉上了。
“你爹當年留下的東西，沒人敢真燒乾淨。”老吏突然開口，“王院判自己也不敢。”
沈清沅沒停手，指甲裡全是灰和：“他在怕什麼？”
“怕報應。”老吏咳嗽兩聲，“也怕有人真能找到那些紙。”
陸衍蹲下，幫挪開一塊著木匣的橫樑。木匣已經炭化，輕輕一就散了架，裡面卻有一疊用油布包著的紙頁，邊緣焦黃，字跡尚存。
一把抓過，手指發抖地拆開油布。第一頁是普通藥方，第二頁夾層裡卻藏著文，筆跡悉得讓嚨發——是娘蘇婉的手書。
“雙生逆陣......”念出標題，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陸衍湊近看，眉頭皺起來：“這不是醫，是。”
“是解法。”盯著紙頁，“娘把它藏在藥方裡，就是知道我會來找。”
風突然刮起來，卷著灰撲在兩人臉上。沈清沅沒躲，直接把紙頁塞進裡，嚼也不嚼就往下嚥。陸衍手去攔，被瞪住。
“抄錄會洩。”嚥下最後一口，角還沾著紙屑，“吞下去，才是我的。”
老吏在牆角發出一聲輕嘆，沒再說話。
陸衍盯著看了很久，突然轉走向廢墟深。沈清沅跟上去，看見他在一焦黑柱子底下拉，挖出半枚銅印，印面缺了一角，但“院判”二字清晰可辨。
“王院判的私印。”陸衍把銅印收進袖袋，“他改過原始記錄。”
沈清沅冷笑：“難怪我爹說北狄王能活三次。原來每次祭前，都有人替他改命盤。”
陸衍沒接話，只拉著往回走。天邊開始泛白，守庫老吏不知何時已經走了，廢墟里只剩他們兩人踩出的腳印。
回到馬車旁，趙峰正靠在車轅上打瞌睡，聽見靜立刻跳起來：“大小姐！爺那邊剛傳信，說死士進了黑風口大營，解藥被送進祭壇了！”
沈清沅點頭：“意料之中。”
趙峰愣住：“您不急？”
“急什麼？”掀開車簾坐進去，“他們送進去的，是我哥的催命符，也是我的場券。”
陸衍跟著上車，從藥箱底層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含著，能住胃裡的紙味。”
接過瓷瓶，倒出一粒藥丸含在舌下，苦得皺眉：“你什麼時候配的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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