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那雙本該是充滿了無盡的仇恨與不甘的漆黑眼眸，此刻，卻平靜得如同一潭早已是被這天地都徹底棄了的千年死水。
“將軍。”
一個同樣是著黑重甲，早已是須發皆白，卻依舊是神矍鑠的獨臂老將，緩緩地走到了他的後。
“兄弟們都已是等得不耐煩了。”
此人正是當年，於那山海之中，生生地將他給從那早已是被鮮所徹底浸了的冰冷泥土之中，給刨出來的遠軍副帥，周通。
“三年了。”
“我等在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當了三年的頭烏。”
“如今國難當頭，我等卻只能在此，坐視那北戎蠻子，肆意地屠戮我大胤的子民，踐踏我大胤的河山。”
“這與那早已是深骨髓的奇恥大辱相比，末將寧願戰死沙場。”
那早已是嘶啞乾，卻依舊是充滿了無盡的悲憤與決絕的蒼老話語，讓那本是靜立於城頭之上的年輕男子，那本是古井無波的年輕心臟，不控制地微微一。
他又何嘗，不是如此。
“周叔。”
顧辰緩緩地轉過了，那雙本是平靜如水的漆黑眼眸，就那麼一瞬不瞬地看著這個早已是將生死，都置之度外的白髮老將。
“殿下的恩，我等，永世不忘。”
“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這是軍令。”
那平靜得不帶半分的話語，讓周通那本是充滿了無盡的悲憤與不甘的蒼老臉龐，在這一刻，被一片怎麼也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悲涼與失，所徹底籠罩。
就在此時。
一道足以刺破這無盡蒼穹的尖銳鷹唳之聲，驟然響徹了整座天地。
那本是靜立於顧辰肩頭，早已是與那無盡的黑夜，都徹底融為了一的漆黑獵鷹，竟是在這一刻，驟然睜開了那雙，本是閉著的銳利鷹隼。
顧辰那本是平靜如水的年輕臉龐，在這一刻，不控制地轟然變。
他緩緩地出了那隻，早已是佈滿了厚厚的老繭，卻依舊是充滿了無盡的力量的寬厚右手。
那自九天之上，暴掠而下的黑閃電，就像是一道早已是找到了最終歸宿的無利箭。
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那早已是微微抖的年輕手背之上。
他緩緩地解下了那被死死地綁於那獵鷹腳踝之的黑信箋。
那張薄如蟬翼的信紙之上，並無，任何的字跡。
有的只是一個早已是被那無盡的鮮，所徹底染紅了的凰圖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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