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雷蒙掐滅了那香菸,菸被他的指尖碾得碎。
他其實明白,沃爾加德沒有說錯。
自從一年前的那場慘敗之後,雷蒙·薩託斯就變了。
不再是以前那個一腔熱的火力手,而是變了於算計,瞻前顧後的政治家。
“你說得對,蘭登,我確實變了。”
雷蒙的語氣再度轉變,在沃爾加德聽來,是那麼的低沉與疲憊:“但有些事,你不懂。“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是我與岑青總參商討過後得到的,最穩妥的戰略方案,救贖天路擄走了冰雪家族的那位小郡主,而我必須帶著部隊親自出馬,為一盞耀眼的燈,吸引其他勢力注意,為營救小郡主爭取時間。”
“穩妥?指的是你要拿數千植靈戰士的命,去換那個權貴小孩的命?”
沃爾加德依舊冷笑,一針見,撕開了雷蒙最真實的目的:“薩託斯,你騙得了別人,但絕對騙不了我,你真正想要的,不是救回那位小郡主,而是讓上頭看到你為這場營救所做出的那些‘犧牲’,只有那樣,再用一場輝煌的勝利,才能牢牢坐穩自己如今的位置。”
雷蒙的猛地一僵,他張了張,想要反駁,卻發現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沃爾加德的話,如同一把準的手刀,剖開了他所有偽裝,將這位聯邦59軍最高指揮心最深的慾,赤地暴出來。
“你···”
“別想否認,薩託斯。”
沃爾加德打斷了雷蒙,語氣平靜:“沒有誰比我更瞭解你,從那場討伐戰後,你就活在了影裡,你獲得勝利,到不惜一切代價,所以,當岑青總參給了你這個機會時,你毫不猶豫地抓住了,哪怕你會死,真的會死。”
雷蒙的拳頭握著,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看著沃爾加德,那雙曾經充滿信任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複雜的緒——有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被徹底看穿後的無力。
“蘭登,你真的不懂。”
雷蒙的聲音裡,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抖:“你現在是5902號庭院的屋主,不是我的軍事顧問,如今的你,又怎能理解我所面對的殘酷?”
他猛地站起,腦袋幾乎要到沃爾加德臉上:“一年前,我失去了我的榮耀,失去了我的許多部下,更是差點失去了我的位置,你以為我願意變現在這樣?你以為我願意拿小夥子們的命,去賭一個看不見的未來?”
踉蹌地朝後退了幾步,雷蒙坐回車椅上:“我沒得選,蘭登,這個殘酷的世界不會給失敗者第二次機會,如果我不抓住這個時機,我就會像一個廢一樣,徹底爛在這塊邊境的戰區裡。”
指揮車再度陷沉默,只剩下雷蒙重的息聲。
沃爾加德靜靜地看著對方,臉上的表沒有毫變化。
他沒有被雷蒙的怒火嚇到,也沒有因對方的辯解而容。
這位屋主只是用自己那雙湛藍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眼前幾近崩潰的老友。
“你說得對,我確實不懂,我不明白現在的你究竟為什麼,要以這種方式去洗刷恥辱,畢竟在我看來,真正的榮耀,不是靠踩著部下換來的。”
沃爾加德站起,走到車門邊,轉頭看了雷蒙一眼:“我幫你這一次,完你的任務,算是還了當初欠你的人,但薩託斯,你自己好自為之,如果你還是這麼堅持自己的想法,下一次,我不會再來幫你。”
說完,他便拉開了車門,消失在了雷蒙的視野裡。
雷蒙一個人坐在指揮車裡,看著沃爾加德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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