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8章
“陛下息怒!臣......臣冤枉啊!此事臣實不知,定是下面的人矇蔽了臣......”
何帆拼命地磕頭,額頭很快便磕出了跡。
“不知?”嘉靖冷笑一聲,“你為何帆,連自己手底下的員在幹什麼都不知道,留你這顆腦袋還有何用!”
“呂芳,傳旨!何帆即刻下獄,由三法司會審!工部上下,凡涉洪澤湖修堤一事的員,全部鎖拿!”
“給朕徹查!查出一個,殺一個!查出一雙,殺一雙!”
“遵旨!”呂芳躬應道。
錦衛如狼似虎地衝大殿,將癱如泥的何帆拖了出去。
大殿,嚴黨的員們個個噤若寒蟬,面如死灰。工部,一直以來都是嚴黨的錢袋子之一,如今被陸明淵這一刀,直接捅在了大脈上。
而清流一派的員們,雖然極力掩飾,但眼角眉梢那抹抑制不住的喜,卻怎麼也藏不住。徐階低垂著眼簾,眼底閃過一芒。高拱更是直了腰板,彷彿已經看到了嚴黨大廈將傾的那一天。
退朝的鐘聲響起。
百魚貫而出,走在風雪中。
陸明淵了上的鶴氅,獨自一人走在長長的宮道上。他沒有去理會那些或敬畏、或怨毒、或討好的目。他知道,今天這一刀,只是割破了嚴黨的一層皮,真正的骨頭,還在後面。而且,清流那幫人,也未必就像他們標榜的那樣乾淨。
這世間的黑白,從來都不是涇渭分明的。
午後,雪下得越發了。
裕王府的書房,地龍燒得極旺,溫暖如春。
戶部尚書高拱端著一杯熱茶,在書房裡興地來回踱步。他本是個火脾氣,此刻更是喜形於,連那把平時引以為傲的髯都在微微抖。
“痛快!真是痛快!”高拱猛地灌了一口茶,大聲說道,“這陸明淵,當真是個奇才!十三歲的娃娃,這手段,這膽識,比朝堂上那些活了大半輩子的老狐狸還要毒辣!”
坐在太師椅上的兵部尚書張居正,手裡著一枚黑的棋子,看著面前的殘局,眉頭微蹙,並沒有像高拱那樣興。
“高大人,莫要高興得太早。”張居正將棋子輕輕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工部雖然被清洗,嚴黨折損了一臂,但這朝堂的局勢,卻未必就如你所願。”
高拱停下腳步,不以為然地揮了揮手:“叔大,你就是太謹慎了!如今嚴黨在江南的勢力被拔除,工部又被徹查,這最後的錢袋子也了底。只要咱們再加把勁,嚴嵩那老賊倒臺,指日可待!到時候,這朝堂就是咱們清流的天下,咱們終於可以放開手腳,好好治理這大乾王朝了!”
高拱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芒。他彷彿已經看到了一個政治清明、海晏河清的盛世在自己手中誕生。
張居正嘆了口氣,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滿是憂慮。
“高大人,你以為皇上是真的要借陸明淵的手,徹底剷除嚴黨嗎?”張居正站起,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紛紛揚揚的大雪,“皇上修道宮需要銀子,東南胡宗憲抗倭需要銀子。嚴黨雖然貪婪,但他們能給皇上弄來銀子,能替皇上背罵名。這就是嚴嵩至今還能穩坐首輔之位的原因。”
張居正轉過,直視著高拱。
“皇上今日重工部,只是因為洪澤湖決堤引發了民憤,了皇權底線,他需要給天下人一個代。但這並不意味著皇上會徹底拋棄嚴黨。帝王之,在於平衡。嚴黨若是真的倒了,這朝堂上就只剩下咱們清流一家獨大。你覺得,以當今皇上的子,他會容忍咱們一家獨大嗎?”
高拱愣了一下,隨即冷哼一聲:“咱們清流是為了大乾的江山社稷,是為了天下蒼生!咱們又不會像嚴黨那樣結黨營私、打異己!咱們行得正、坐得端,有什麼好怕的?”
“高大人,你太天真了。”張居正的聲音有些發冷,“在皇上眼裡,嚴黨和清流,沒有本質的區別。都只是他手中的棋子。嚴黨倒了,下一個被敲打的,恐怕就是咱們了。難道你沒看出來,皇上把趙貞吉塞到你的戶部,就是為了在你邊安一雙眼睛,同時噁心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