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一步踏,眼前景象驟變。
就在他穿過那道結界、踏足此方空間的剎那,一浩瀚到令人窒息的迫從四面八方碾而來。
那不是尋常的威,不是來自某個強者的注視,而是法則本——無數破碎、殘缺、扭曲的混沌法則,如同死而不僵的魔神殘魂,在這片封存了不知多元會的墓地中無聲咆哮。
青玄面微凝。他已是混元無極大羅金仙中期的修為,又有二十四品黑蓮護,在這無數混沌法則的迫下,依舊到舉步維艱。
那些法則碎片如同無數把無形的利刃,瘋狂切割著他的護道韻,發出細而尖銳的嗡鳴。每走一步,都要消耗比外界多數十倍的法力。
更讓他警覺的是,這片墓地中漂浮著無數氣泡。那些氣泡晶瑩剔,大小不一,小的如拳頭,大的如山嶽,懸浮在灰濛濛的虛無之中,彼此之間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彷彿互不侵犯的領地。
每一個氣泡中都封存著某種景——有的是一團翻湧的混沌之氣,有的是一道殘破的法則紋路,有的甚至是一片微型的混沌天地,有山有水,有云有霧,卻死寂沉沉,沒有一生機。
青玄還沒來得及細看,距離他最近的一個氣泡便毫無徵兆地炸開了。
“啵——”
一聲輕響,如同水泡破裂,卻帶著一焚盡萬的熾烈氣息。一團熾烈的火焰從氣泡中衝出,攜帶著足以讓混元聖境都要側目的威勢,朝他迎面撞來!
火焰未至,青玄便覺到自己的護寶在瘋狂消融。那不是普通的高溫,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燃燒”——燃燒的不是質,不是靈氣,而是法則本。
護道韻、二十四品黑蓮散出的防之、甚至他與外界那微弱的因果聯絡,都在那火焰的近下如同烈日下的薄冰,迅速消解。
“混沌之火!”
青玄瞳孔微。他來不及躲避——或者說,在這片混沌法則的迫下,他本無法躲避。那團火焰如同有靈一般,徑直撞了他的眉心。
天旋地轉,萬法不存。
青玄的意識被拖了一片無盡的黑暗與明織的世界。
那是混沌。
混沌無紀年,不知歲月,不記時長。
他了火。無窮無盡、永恆不滅的混沌之火。
混沌未分,天地未開,無上無下,無左無右,無前無後,無無暗。
這裡沒有“空間”的概念——因為沒有任何東西來定義距離;沒有“時間”的概念——因為沒有任何變化來標記流逝。
只有無盡翻湧的混沌之氣,時而凝聚,時而散逸,呈現一種永恆的、靜止的“變化”。這看似矛盾,但混沌本就是矛盾的。
在這無盡混沌的某一,一團火焰靜靜燃燒。
它不是凡火,不是神火,不是任何一種需要依託質才能存在的火焰。它從“無”中生出,因“火”這個概念本而存在。
在混沌之中,沒有天地,只有最本源的大道法則——而它,就是火的化。
它,或者說“他”,就是混沌火之魔神。
這位魔神沒有固定的形。有時他是一團熾白的火焰,照亮方圓億萬裡混沌,所過之,混沌之氣被燒得嗤嗤作響;有時他凝聚一個人形,通由純粹的火之道韻構,面目模糊,唯有雙眼如兩團燃燒的星辰;有時他化為一顆燃燒的星辰,在混沌中漫無目的地漂流,拖著長長的火焰尾跡。
混沌無紀年,不記年月,不知時長。或許是一瞬間,或許是億萬年,火之魔神在混沌中游,遇見了一個又一個同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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