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山還是沒能留下來。
江竹汝在陳水寧沒有回來玄恩宮的這段時間裡，把人逮到了自己的醫館。
有個有吃有喝，還能學一門手藝的地方，那家人沒攔著阿山的去留，原本還想再敲江竹汝一筆，卻沒想到這個做大夫的長了一張好。
論文的說不過，論混的，竟然依舊說不過。乾脆把阿山一丟，指著將來這孩子了才，必然能填補家用。
“隨我走罷。”
江竹汝拉了拉，沒拽站在原地的阿山，似乎是理解了後者的想法，笑道：“怎麼？你是捨不得那個陳大娘，還是覺得我不似那般好脾氣？”
阿山沒說話，只是又朝著玄恩宮的方向了，確定不會有人出來把他領進去之後，默不作聲跟到了江竹汝後。
“他們對你其實並不算好罷？”
阿山沒有回應江竹汝的問話，依舊只是低著頭走著。
“人就是這樣，誰好欺負便不在意付出，等到不如意了……”
江竹汝的話沒有說完，反倒是阿山頓了頓步子，抬起頭來看著江竹汝，片刻後又重新恢復了原本的步伐。
阿山年歲不大，卻也已經不是一無所知的稚，更何況那家人怎可能是全心全意想著阿山——還不是小小年紀已經懂了人世故。
那一番話能改變阿山多，江竹汝不敢保證，只是阿山一定聽懂了自己的意有所指，而江竹汝也不過求一個：不想要陳水寧心寒。
另一邊，車伕說泉州近了——那批德化來的瓷已經運抵泉州，陳水寧不必先往德化一趟了。
“嘶。”
左眉右眉一陣跳，原本陳水寧念著信應當到了玄恩宮，極其重視這些外應，可真到跳得人煩了，便乾脆歸結於連日趕路，把自己累得不行。
車伕拴好了馬，和陳水寧一道完正式做事之前最後一頓輕鬆飯——只要是牽扯利益，與人打道便辛苦得很！
“都說新上任三把火，這新來的蘇副提舉什麼也沒做，倒是不知上一任副提舉因何被替？”
“據說是貪腐。”
“不然，有人說他把自己的買進京城去了！”
“京城？京城的難做，有苦，倒不如這副提舉的位置。只是白白收了我百兩銀子，沒做事！”
“不過如此看來，這蘇……”
“罷了罷了，琢磨那與我們已經無干的人做什麼？”有人舉杯阻斷了前人說了一半的話。
誰人都知道隔牆有耳，論一論上一任也就罷了，提起如今任上的，那豈不是自尋煩惱？
不一會兒就只聽見一陣划拳的聲音從隔壁桌傳來，幾個人都喝得飽足了，話又重新多了起來。
“幾位，我這錢也栽到上一任提舉手裡不銀子，雖不比諸位的多……”車伕得了陳水寧授意，同樣端著一杯“酒”湊了上去。
只不過“醉”是裝的，“酒”也是假的，裡面是剛倒上的一杯茶，攪和了些許菜、面，變得如隔壁桌的酒一般混了，面上瞧不出差異。
“啊，那上任提舉也坑了你的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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