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如願拿到憑證了？”
“嗯，此行也算順遂……”陳水寧收好了憑證，和那日摔碎的瓷片分別包了一個布包，一併帶在邊，“等回去見了三娘，我再回陳家村。”
“恭喜大娘。”車伕在為陳水寧如願拿了憑證道喜。
“比起三孃的喜，不過是一個憑證，不值一提。”
重新坐在馬車上看雲度日，陳水寧心頭盤算著那個在客棧一見的男子——應當沒有這般巧的事，路上遇見個“閒人”，剛巧就是新任的副提舉。
“哎……”臨行前聽聞城裡的海神廟要連唱三天的大戲，陳水寧忽得又開始憾連個開場都沒能聽，“早知道再多留兩日好了。”
車伕專心致志的駕著車，原本是有心和馬車裡正唉聲嘆氣的人聊上一聊的，只是馬蹄深陷，前方的路都積了水。
“大娘，恐怕我們要先返回剛才路過的客棧住一夜再行了。”車伕說這話的時候看了看天，知道這話十之有九是實現不了的。
陳水寧從馬車裡出頭來，往外一看，剛要口而出的“好”字被嚥了回去。
道在半山之間，其下有村莊，其上有山石，此時半山的位置積了水，又多見車馬來往。
“等等！”
“大娘，這路確實不好走了，況且大娘看這天，恐怕……”
“我知道不能走了。”
車伕原以為陳水寧在玄恩宮有什麼急著回去的事，比如那一封急信利提到的“阿山”，又或者是回信裡有什麼不得了的事，卻沒想到陳水寧直接要自己調頭去了山下的村裡，一路上走走停停，耗費了說三倍的時間。
“停下來，我過去看看。”臨到村口，陳水寧看見了另一側的山頭矮了一塊，心下又是一驚，回過頭要車伕牽了馬給自己。
“大娘，山跑死馬，這山說也要半個多時辰才能到山腳。”車伕四下裡看了看，確定這山是回程路上已經經過的，“我們回程路上走過這山，大娘忘記了麼？”
陳水寧後悔今日厭煩了山裡都水氣，一直未曾掀開轎簾了。不然早就應該發現這座山變了形——陳水寧甚至記得來時路過了這山，那時山頭還是完整的尖圓形，如今被削平了一半！
“大娘，其實我們不必回來這般遠，方才那客棧看起來便不錯。”
“你且莫急著說客棧。”陳水寧止住了車伕的話頭，今天是頭一次沒有聽完後者的話，就屢次搶白，“路過這山時，你可曾見到滾落的碎石？”
“以及……不那麼清澈都一汪湖水？”
陳水寧這樣一說，車伕琢磨半晌，原本並沒有太當回事的發現就被接連想了起來：“好像果然有一像是湖水，只是線不好，我也看不甚清楚。”
“至於碎石……”車伕努力回憶這段路上所見，半晌搖了搖頭，“倒是未曾見過。”
“嗯，我明白了。”以那座山坡的角度來看，那些碎石和泥濘確實不容易侵到道上來，陳水寧點了點頭，意識到了事的迫切，“你去找個當地有些功名的書生來。”
一路上被催著匆匆忙忙往回趕，車伕剛才歇下來，便被陳水寧遣去找個當地有功名的書生來，一時不解：“這道積水不日便能恢復如初，等報上去有人來管，只怕我們已經回了陳家村。”
“並非如此。”陳水寧搖了搖頭，指向剛才問起的那座山山巔，“你看哪裡，像不像是被削平了？”
車伕點了點頭。
“你方才也說，這邊積水頗多，近來又要下雨，那恐怕是山崩。”
“山崩？”車伕一雙手猛地一抖，險些挽不住韁繩，“怎麼會山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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