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醫院頂層,原本普通的VIP病房區域,如今已被悄然改造一個高度戒嚴的堡壘。窗戶換裝了防彈玻璃和特殊鍍,從外面看只是一片模糊的反。走廊兩端增設了雙重份驗證的安全門,二十四小時有便警察值守。病房部,除了必要的醫療裝置,還增加了多套環境監測儀,無聲地掃描著空氣中的每一粒塵埃,捕捉著每一異常的電磁波。
林曉了這座堡壘裡,最珍貴也最脆弱的住客。
依舊沉默,大部分時間只是安靜地坐在窗邊,看著那片被鍍玻璃扭曲了的、不真實的天空。的眼神不再像最初那樣完全空,偶爾會閃過一極快的、難以捕捉的思緒,但更多的時候,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某種……彷彿與生俱來的警覺。就像一隻被長期囚後、即使獲得有限自由也無法放鬆的,耳朵始終豎著,捕捉著風中最細微的異響。
林晚幾乎住在了醫院。睡在病房外間的陪護床上,任何一點來自裡間的輕微靜都會讓立刻驚醒。看著妹妹沉默的側影,心頭那份因為“標記”和“觀測”而帶來的沉重恐懼,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著的神經。不敢想象,那雙看不見的眼睛,此刻是否正過某種未知的方式,注視著這裡的一切。
張隊長調了所有能調的資源。對“織網者”組織的追查在多條線上艱難推進。技部門日夜不停地分析著從倉庫據點伺服中恢復的資料碎片,試圖找到IP跳轉鏈條上的任何一個薄弱環節;國際刑警組織的渠道被啟用,查詢“織網者”(Weaver)這個代號在全球範圍的犯罪記錄;甚至用了部分許可權,篩查國涉及高階生技、神經科學和基因工程的研究機構及異常人員流。
然而,“織網者”如同其名,藏在網路與現實的影深,留下的線索乾淨得令人絕。倉庫據點就像一隻被果斷切斷的蜘蛛,沒有任何資訊能反向追蹤到軀幹。
時間在高度張和抑的等待中,一天天過去。
方明的傷勢在緩慢好轉,已經從重症監護室轉了普通病房,但部的重傷讓他暫時無法自由行。他只能過電話和林晚聯絡,語氣裡充滿了無力和擔憂。
這天下午,林晚正用小勺一點點喂林曉吃水果泥。林曉很順從,但目依舊沒有焦點,彷彿進食只是一種機械的本能。
突然,病房門被輕輕敲響。值守的警察確認份後,帶著兩個人走了進來。
一位是張隊長,另一位則是一位穿著白大褂、氣質儒雅、約莫五十歲上下的陌生男人。他戴著一副金邊眼鏡,眼神銳利而冷靜,手裡提著一個銀金屬材質的醫療箱。
“林晚,這位是秦教授,國頂級的神經科學和基因治療專家,也是相關部門特聘的安全顧問。”張隊長介紹道,語氣帶著一罕見的鄭重。
秦教授對林晚微微頷首,目便落在了窗邊的林曉上,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病人,更像是在觀察一個極其複雜的、充滿謎團的儀。
“秦教授看過林曉的初步檢測報告,以及……江離日誌裡提到的基因片段分析。”張隊長低聲音,“他認為,常規的保護和等待可能不夠主。對方既然將林曉列為‘備研究價值’的長期觀測目標,我們或許可以……利用這一點。”
“利用?”林晚的心猛地一。
秦教授走上前,他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業權威:“林小姐,據現有資料,你妹妹的神經系統,尤其是與記憶編碼和提取相關的區域,因為之前的藥干預和其本的基因特質,於一種極其特殊也極不穩定的‘臨界狀態’。這種狀態既帶來了創傷,也意味著……潛在的可能。”
他開啟醫療箱,裡面不是常規的醫療械,而是一些林晚從未見過的、閃爍著微弱藍的片和一個平板電腦大小的控制。
“這是一種非侵式的神經反饋調節裝置。”秦教授解釋道,“它可以過極其微弱的特定頻率電磁場,與大腦的特定區域產生‘共振’,理論上……有可能幫助穩定混的神經迴路,甚至……強化本存在的、那種抵抗外部干預的‘屏障’。”
他看向林晚,眼神深邃:“簡單來說,我們無法清除‘標記’,但或許可以嘗試……加固本的‘防火牆’。讓對方即使能‘觀測’,也難以進行更深層次的‘干預’或‘提取’。”
這是一個大膽的,甚至有些冒險的提議。涉及到最複雜的人腦,任何外部干預都可能帶來無法預料的後果。
林晚看著妹妹安靜的背影,心劇烈掙扎。是繼續被地等待,祈禱那不知何時會到來的“迴響”不會帶來更可怕的後果?還是冒險嘗試,主為妹妹增加一層可能並不牢固的防?
“有……風險嗎?”的聲音乾。
“任何對大腦的干預都存在理論風險。”秦教授坦誠道,“但目前來看,這種調節屬於極低強度、非侵的,風險可控。而且,以你妹妹目前的狀態,如果什麼都不做,的神世界就像一座不設防的、堆滿了易燃的倉庫,任何一點來自外部的火星,都可能引發災難。”
不設防的倉庫……林晚想起江離日誌裡對林曉“符號化記憶殘留”的描述,想起那張寫著“長期觀測”的紙條。
深吸一口氣,看向張隊長。
張隊長沉聲道:“決定權在你。我們會確保過程絕對安全,秦教授是國最好的專家。”
林晚走到林曉邊,蹲下,輕輕握住妹妹冰涼的手。林曉似乎有所察覺,目微微轉,落在了林晚臉上,那眼神依舊茫然,卻似乎……了一之前的完全隔絕。
“曉曉,”林晚的聲音輕而堅定,“姐姐想試試,讓你……更安全一點,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