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幽鏡》第302章 深網迷蹤(1)

作者:盛孟微·4個月前

群山環抱中的絕基地,代號“磐石”,彷彿一顆被小心翼翼埋地殼深的活心臟,在絕對的寂靜與戒備中,維持著而剋制的搏。厚重的合金氣門次第開啟又閉合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回廊中迴盪,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獨。

林晚已經在這裡生活了半個月。

時間失去了日常的刻度。沒有日出日落,沒有市井喧囂,只有頭頂永恆不變的、模擬自然譜的和燈,以及手腕上部通訊顯示的、確到秒的軍事化時間。的活範圍被嚴格限定在生活保障區、指定的活室,以及隔著多層防彈玻璃和測裝置探林曉的觀察廊。

生活規律到近乎刻板。起床、用餐、接定期的檢查和心理評估、在允許的範圍進行能訓練、閱讀秦教授團隊提供的、經過篩選的生學和心理學資料、隔著玻璃陪伴沉睡的妹妹……日復一日。

方明傷恢復良好,已經擺了柺杖,但行走時仍能看出一不明顯的滯。他被吸納進了“深網”專項組的外圍分析團隊,協助梳理那些從江離兄弟及關聯事件中剝離出的、海量而雜的資料碎片,試圖從看似無關的電子足跡、資金流向、社會關係網路中,拼湊出“織網者”可能的活模式或人員滲痕跡。他常常工作到深夜,眼中帶著疲憊,卻也燃燒著一種找到新線索的

秦教授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基地深的尖端生實驗室裡。那裡擁有全國乃至世界頂尖的神經影像、基因組學分析和表觀傳研究裝置。林曉是絕對的核心,也是最大的謎團。圍繞展開的研究謹慎而緩慢,每一項檢測、每一次微小的干預,都需要經過層層審批和倫理評估。初步的研究報告陸續出來,證實了林曉大腦中與記憶編碼和提取相關的區域,存在極其複雜和活躍的異常神經連線,這種結構很可能是能夠抵抗強烈記憶干預併產生獨特“符號化”思維的質基礎。而基因中那段“罕見活躍變異”的區域,其調控機制也顯示出與常規模型的顯著偏離。

“就像的神經迴路和基因開關,被預設了一套與眾不同的‘預設程式’。”秦教授在一次非正式的簡報中對林晚和方明解釋,語氣中帶著科研人員特有的興與困,“這套程式讓在某些方面異常脆弱(容易被定向干預),但在另一些方面又異常堅韌(能產生抗並留下特定符號)。‘織網者’想要的,可能就是這套‘程式’的原始碼,或者它的執行規則。”

林晚默默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觀察廊冰冷的玻璃。原始碼……妹妹不是一個簡單的害者,是一座蘊含著特殊規律的、活著的迷宮。這認知讓既驕傲又心痛。

張隊長作為基地安全事務的直接負責人之一,變得更加忙碌,也更加沉默。他偶爾會來生活區看看林晚和方明,詢問一下近況,但絕口不提外部追查的進展。林晚能從他那雙佈滿卻依然銳利的眼睛裡,看到沉重的力和無形的

“公海那邊……有訊息嗎?”一次晚飯時,林晚忍不住低聲問。

張隊長夾菜的作頓了頓,看了一眼,緩緩搖頭:“那片區域很大,很深,也很‘乾淨’。常規的衛星、聲吶、電磁偵察,都像拳頭打在棉花上。對方的技遮蔽做得非常完。”他放下筷子,“但我們有耐心。‘深網’小組呼了更多資源,有些‘眼睛’和‘耳朵’,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現在比的是誰更沉得住氣,誰的破綻更。”

沉得住氣。林晚咀嚼著這幾個字。在這與世隔絕的地下堡壘裡,時間彷彿被拉長、稀釋,每一天都像是在凝滯的琥珀中度過。最初的驚魂稍定後,一種更深沉的不安開始滋生——那是一種被無形之網籠罩、卻不知網在何的焦慮,一種對妹妹未來的茫然,還有一種……對自己力量渺小的無力

不再是那個可以為了妹妹不顧一切衝鋒的姐姐。在這裡,是一枚需要被嚴保護的“重要關聯資產”,的行到嚴格限制,的價值似乎只剩下提供回憶線索和配合研究。這種“安全”下的無力,有時比直面危險更讓人焦躁。

開始頻繁地做噩夢。有時夢見江離帶著那道蜈蚣疤痕的手向林曉,有時夢見“鏡影”那雙毫無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視,更多的時候,是夢見自己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由旋轉的蜘蛛網DNA和閃爍的冰冷眼睛構的虛空中墜落,下方是妹妹林曉無聲吶喊的臉。

每次驚醒,都渾冷汗,需要開啟床頭燈,確認自己仍在“磐石”基地這絕對安全的房間裡,才能慢慢平復呼吸。知道,心理醫生將這種症狀歸類於“創傷後應激障礙的延遲反應”和“環境適應焦慮”,並給開了輔助睡眠和舒緩緒的藥

把藥片藏了起來。害怕那種藥帶來的麻木,害怕失去警惕。哪怕這警惕在銅牆鐵壁般的基地裡顯得如此多餘。

這天下午,林晚被允許在秦教授一名助手的陪同下,使用基地部一個高度保的資料庫終端,查閱一些非核心的、關於意識科學和基因倫理的學文獻。這是為了幫助更好地理解林曉的狀況,也是某種形式的神疏導。

資料庫浩瀚如煙海。林晚輸關鍵詞,漫無目的地瀏覽。突然,一篇標註為“部參考·異常現象歸檔”的短文摘要吸引了的目。標題是《關於‘深海鯨歌’與特定腦波頻率偶發關聯的未驗證假說》。

文章非常簡短,發表於數年前,作者署名是一串程式碼。容提到,有極數深海聲學研究者在分析某些海域錄製的、來源不明的低頻聲波(被戲稱為“深海鯨歌”)時,發現其頻譜中藏著極其微弱的、與人類大腦特定狀態下(如深度冥想、瀕死驗報告中的部分描述)的腦電波異常頻率段存在難以解釋的“諧波共振”現象。文章強調這只是基於零星資料的純理論猜想,缺乏實證,且現象本可能只是巧合或裝置干擾。

深海……諧波共振……腦波……

林晚的心臟猛地一跳。想起秦教授說過,林曉的大腦在某些時候會自發進一種高頻諧振狀態,如同“被調諧的收音機”。也想起,“織網者”的那個公海節點……

這之間,會不會存在某種聯絡?那些所謂的“深海鯨歌”,會不會不是自然現象,而是……某種“訊號”?或者,是某種大型裝置執行的副產

這個念頭毫無據,近乎妄想。但卻如同抓住了黑暗中一若有若無的線。

試圖調閱文章的全文或更多相關資料,但許可權不足,螢幕上只顯示“訪問限”。

將這篇摘要的編號默默記在心裡。

晚上,方明結束工作回來,臉上帶著一不同尋常的凝重。

“晚晚,”他關好房門,低聲音,“今天在梳理一批舊的、與江離醫學院導師有過短暫合作關係的學者名單時,我發現了一個名字。這個人,在三年前——也就是診所火災發生前半年——突然以健康原因為由,從一家頂尖的海洋生聲學研究所提前退休,隨後就……銷聲匿跡了。方記錄顯示他出國療養,但沒有任何出境和海外生活的確切痕跡。”

林晚的心跳再次加速:“他的名字?”

退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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