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幽鏡》第460章 月的風(1)

作者:盛孟微·28天前

五月的風褪去了最後一微涼,青溪鎮的夏天,便踩著立夏的節氣,轟轟烈烈地來了。

立夏這天,天格外晴,太早早爬上枝頭,不再是春日裡的溫和煦,而是變得火辣辣的,直直地曬下來,曬得人頭皮微微發麻,走在太底下,不消片刻,臉頰就泛起一層薄熱。枝頭的知了還沒攢足力氣放聲鳴,可空氣裡的燥熱早已瀰漫開來,風拂過都帶著暖意,著盛夏將至的蓬氣息。

河邊的野草藉著春雨的滋養,又迎著夏日的暖,徹底瘋長起來,麻麻地鋪了一地,草葉長得極高,輕輕鬆鬆就沒過了小。若是走進草叢裡走一趟,鮮的草葉上掛著的晨,會瞬間打溼腳,黏糊糊地上,鞋底也會沾滿溼潤的泥土,帶著泥土獨有的清新氣息。田地裡的稻苗長勢愈發旺盛,早已長一片濃的翠綠,風輕輕一吹,整片稻田便齊刷刷地搖晃,翻起層層綠浪,比春日裡多了幾分厚重的生機。

河岸旁的那排桂花樹,早已長得枝繁葉茂,葉片層層疊疊、實實地簇擁著,每一片葉子都厚飽滿,綠得深沉發黑,著被滋養後的旺盛生命力。姑姥姥那棵樹,依舊是長勢最緩的,枝葉還是有些稀疏,可比起去年,又多了好些綠的新葉,在刺眼的下,泛著和的淺,看著格外弱,卻又有著不服輸的韌勁。媽媽那棵桂花樹,樹冠愈發舒展,樹下的涼穩穩當當能坐下兩個人,小月和小海依舊最湊在這裡,並肩靠在糙溫熱的樹幹上,嘰嘰喳喳地說著小孩子間的秘,細碎的笑聲混著風聲,格外聽。

婉清姨和國秀姨那兩棵樹,枝條早已徹底纏繞在一起,枝丫錯,你挨著我,我靠著你,再也分不清哪枝條屬於誰,就像兩個從小相伴、抱在一起的孩子,親無間,滿是溫。艾琳那棵樹,依舊靠著木支撐,樹幹歪歪扭扭的,卻毫不影響生長,葉片長得濃油亮,同樣綠得發黑,樹下也騰出了一方小小的涼,小武總獨自靠在這棵樹下,安安靜靜地拿著畫筆,勾勒眼前的一草一木,不吵不鬧,滿心專注。

阿木那棵桂花樹,長勢依舊迅猛,樹冠撐開得極大,枝繁葉茂,樹下的涼能輕輕鬆鬆坐下好幾個孩子,是大家平日裡嬉戲打鬧的聚集地。小月那棵樹,還是所有樹裡最矮小的,可它從未停止生長,樹幹比去年又壯了一圈,小小的樹冠上,葉片麻麻地在一起,像一個圓滾滾的綠小絨球,小石頭格外偏它,總說這是屬於自己的“專屬寶座”,每天都要靠在上面坐一會兒。

而最先種下的春水,始終穩穩地站在最前頭,樹冠早已超過了旁邊的老樹,壯的枝幹朝著四面八方肆意展,撐開的樹冠像一把巨大無比的綠傘,將火辣辣的細細篩零碎的斑,星星點點地灑在地上,給燥熱的夏日帶來一片清涼。樹下的草地,被來來往往的大人小孩踩得平整,漸漸出了底下褐的泥土,可孩子們毫不在意,或是坐著聊天,或是靠著樹幹發呆,玩累了還會直接躺在地上,仰頭看天上慢悠悠飄著的白雲,自在又愜意。春水的樹幹早已長得壯,一個年人手都無法合抱,樹皮起來糙堅,可掌心上去的時候,卻能到樹木紮泥土的踏實,像老人佈滿皺紋卻溫暖有力的手,讓人心裡安穩。

林念雲依舊把這些桂花樹,當作心底最珍貴的牽掛。每天清晨,剛灑向大地,就會慢悠悠地來到河邊,從第一棵樹走到最後一棵,再慢慢折返,腳步放得極輕極慢,每一棵樹都要駐足停留,細細端詳葉片,輕輕樹幹,眼神里滿是溫的珍視。

姑姥姥那棵樹的葉子上,又出現了幾個小小的蟲眼,蹲在樹下,眯著眼睛,仔仔細細地翻遍每一片葉子,卻始終沒找到藏著的蟲子,只好小心翼翼地摘下帶蟲眼的葉片,生怕蟲害蔓延,傷到其他健康的樹苗。媽媽那棵樹的葉上,掛著清晨晶瑩的水,一顆顆亮晶晶的,像散落的碎鑽,襯得綠葉愈發鮮滿心歡喜,捨不得落一滴水,只是靜靜站著,看上好一會兒。婉清姨和國秀姨那兩棵樹的葉子上,沾了風吹來的泥點子,便出手指,一點一點、耐心十足地拭乾淨,讓葉片重新恢復乾淨的翠綠。艾琳那棵樹的葉片上,落了許鳥屎,便隨手摘一片寬大的樹葉,輕輕刮拭乾淨,作輕,生怕弄傷了葉片。阿木那棵樹的葉子上,停著一隻明翅膀的蜻蜓,立在葉尖久久不就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眉眼溫地看著,直到蜻蜓扇翅膀飛向遠方,才忍不住彎起角,出一抹淺淺的笑意。小月那棵樹的葉上,又滋生了小小的蚜蟲,便俯下,一片一片地輕輕拭,反反覆覆了好幾遍,直到把所有蚜蟲都清理乾淨,才直起發酸的腰。

“姐。”林念雲轉頭看向院子,林晚正提著水壺給菜地裡的蔬菜澆水,揚聲喊了一句,等林晚回頭,才輕聲說道,“今年立夏,比往年熱太多了。”

林晚直起,抬手額角滲出的汗珠,臉上帶著薄紅,笑著應道:“是啊,比去年熱上不,盛夏怕是要格外暖和。”

“這麼熱的天,會不會把樹苗曬蔫了啊?”林念雲看著眼前的桂花樹,眼裡滿是擔憂,這些樹都是一點點呵護長大的,捨不得它們半點委屈。

“不會的。”林晚放下水壺,語氣篤定地安,“這些樹的早就扎深了,能牢牢吸到地下的水分,耐得住熱,也扛得住曬。”

聽了林晚的話,林念雲輕輕點點頭,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臉上也重新出了安心的笑容。

午後的愈發灼熱,可依舊擋不住孩子們的興致,他們結伴跑到河邊,小月、小海、小軍、小武、小石頭,還有幾個新加的小夥伴,熱熱鬧鬧地聚在一起。春日裡他們總捉的蝌蚪,早已長小青蛙,被小月小心翼翼地放回了稻田,如今便換了新的玩法——在河邊打水漂。

大家蹲在岸邊,專心地撿著那種扁扁平平、形狀規整的小石塊,攥在手裡,側著子,手腕用力一甩,將石塊扔出去,扁石便會著水面,一下、兩下、三下,輕快地跳躍,最後才慢慢沉水中。小武率先扔出一塊,石塊在水面跳了三下,他立刻高興得蹦蹦跳跳,滿臉得意。小海不甘示弱,撿了塊更扁平的石頭,甩手扔出,石塊接連跳了四下,比小武多了一下,惹得大家連聲歡呼。小軍接著上場,手法嫻,石塊竟在水面跳了五下,了當下最厲害的那一個。

小月看著大家都打得極好,心裡滿是不服氣,撿了一塊自認為最好的石頭,鉚足了勁使勁一扔,結果石塊沒掌握好力度,直接“撲通”一聲沉水裡,一下都沒跳起來。頓時癟起了,小跑著跑到林念雲邊,手拉著的手,撒道:“林老師,您幫我打一個,我怎麼都打不好!”

林念雲笑著應下,彎腰撿了一塊厚薄均勻的扁石,側站定,手腕輕輕一抖,石塊便平穩地飛了出去,在水面上輕快跳躍,一下、兩下、三下……足足跳了七下,才緩緩沉水中。

小月睜大眼睛,仰著頭認認真真地數著,等石塊沉下去,依舊張著,滿臉震驚,半天都合不攏,半晌才驚呼道:“林老師,您也太厲害了!”

林念雲被的模樣逗笑,的頭,聲鼓勵:“你多練練,掌握好技巧,以後也能打七下。”小月用力點點頭,眼裡滿是堅定,立刻轉跑去岸邊,專心撿石頭練習起來。

傍晚時分,夕漸漸西斜,燥熱的天氣慢慢褪去一暑氣,阿木回來了。許久未見,年瘦了些許,皮也被曬得黝黑,可那雙眼睛,依舊像往日里一樣明亮有神,著滿滿的朝氣。他一放下行李,就徑直跑到河邊,站在春水面前,久久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滿樹濃綠的葉子,許久才緩緩出手,輕輕厚的葉片。

“林老師,它又長了好多。”阿木的聲音裡,滿是驚喜與溫

林念雲站在他旁,輕輕點頭:“嗯,你不在的這些日子,它一直在好好生長,長得格外旺盛。”

阿木抬起頭,著滿樹綠得發黑的葉子,角忍不住上揚:“真好看。”

“喜歡嗎?”林念雲輕聲問。

“喜歡!”阿木重重點頭,隨即低下頭,語氣帶著些許,卻又滿是認真,“林老師,我畫的那幅春水,去參加國際比賽了,得了銅獎。”

林念雲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裡盛滿了驚喜與欣,笑著追問:“國際比賽的銅獎?真的?”

“嗯。”阿木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老師說,我的畫還有進步空間,還可以更好。”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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