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
一番搶救，兩個礦工總算醒了，但還很虛弱。沈溪開了清毒的方子，讓秀娘去抓藥。
“巷道通風必須解決。”沈溪對送人來的礦工說，“告訴顧先生，不能再往深挖了。毒氣比塌方更危險，看不見，聞不著，等發現就晚了。”
“可是……可是礦石……”
“命重要還是礦石重要？”沈溪打斷他，“人都沒了，要礦石有什麼用？”
礦工低下頭：“是，我這就去說。”
人走了。沈溪坐在診室裡，看著兩個還在昏迷的礦工，心裡沉甸甸的。知道谷里急需鐵料，知道大家都在拼命。可這樣拼命，代價太大了。
妞妞端著綠豆湯進來，小聲問：“沈，他們……會死嗎？”
“看今晚。”沈溪說，“熬過今晚，就還有希。”
希。這個詞，每天要說很多遍。對病人說，對傷者說，對秀娘說，對妞妞說，也對自己說。
說得多了，自己都快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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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務堂，周典在算糧。
算盤珠子噼啪作響，聲音清脆，但每一聲都敲在人心上。糧食庫存、每日消耗、新增人口、可能的收……數字冰冷，不會說謊。
“按現在的消耗速度，加上今天可能換回來的四百斤，還能撐五十二天。”周典放下算盤，聲音乾，“前提是，不再增加人口。”
李巖看著賬冊，眉頭鎖：“五十二天……現在才六月初十。到秋天，至還有八十天。”
“差二十八天的糧。”周典說，“除非……除非山外易能穩定，每天都能換回糧食。或者，狩獵捕魚的收穫大增。”
“難。”李巖搖頭，“山民自己也不寬裕。狩獵捕魚……谷里這麼多人，附近的獵很快就會打。”
兩人沉默。窗外的很好，照得青磚地面發亮。可他們心裡，一片灰暗。
張遠聲走進來，看見兩人的神，就知道結果了。
“差多？”他直接問。
“二十八天。”周典說，“這還是不發生任何意外的況下。”
“意外一定會發生。”張遠聲說，“清軍會來，難民會來，傷病會增加……我們要準備的，不是剛剛好，是綽綽有餘。”
“可……”
“沒有可是。”張遠聲走到地圖前，“糧食不夠，就想辦法。從今天起，組織婦兒採野菜、野果，能吃的都採回來。狩獵隊擴大，往更深的山裡走。捕魚隊也是，上下游都去看看。”
他頓了頓：“還有，把谷里所有能換糧食的東西都清點出來——布匹、鐵、藥材、甚至……書。”
“書？”周典一愣。
“對。”張遠聲說，“有些書，山外的鄉紳願意用糧食換。陳先生那裡有幾本珍本，先拿出來。活命要，書以後還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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