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地點還是上次那個三岔口的老地方。
陳子安他們到得早，找了個蔽等著。胡瞎子讓兩個夜不收爬到高風，自己和老林守在路口，山貓陪著陳子安在樹後。揹簍裡的鹽和藥都用油布包著，外面蓋了層乾草，看起來就像普通山貨。
太漸漸升高，林間霧氣散了。遠傳來鳥聲，很尋常，但胡瞎子皺起了眉頭。
“不對。”他低聲說，“太安靜了。”
“什麼？”陳子安沒聽懂。
“鳥聲。”胡瞎子側耳聽著，“剛才還有畫眉和山雀，現在只剩烏了。而且烏得急——有生人驚了林子。”
話音剛落，高的夜不收打了個手勢——危險。
胡瞎子立刻示意所有人蔽。陳子安被山貓拉到一塊巨石後，剛蹲下，就聽見馬蹄聲。
不是一匹馬，是好幾匹。馬蹄包了布，聲音很悶，但瞞不過胡瞎子這樣的老耳朵。他從樹裡往外看，看見七八個騎兵從西邊小路上過來，都穿著暗的皮甲，揹著弓，馬鞍上掛著刀。
清軍斥候。
陳子安心跳如鼓。他想起劉大的警告，但沒想到真會上。對方離他們不到三十丈，只要往這邊看一眼，就可能發現。
胡瞎子做了個手勢：別，別出聲。
清軍在小路上停下。領頭的下馬，蹲在地上檢視什麼——是腳印。昨天剛下過雨，泥地還沒幹，陳子安他們來時留的腳印很明顯。
“漢人。”領頭的用滿語說，聲音沙啞，“不止一個。看腳印深淺，揹著東西。”
另一個斥候也下馬檢視：“往東去了。要不要追？”
領頭的不說話，站起四張。他的目掃過陳子安他們藏的巨石，停了停。
陳子安屏住呼吸。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
就在這時候，東邊傳來人聲——是劉大他們來了。三個獵戶扛著麻袋，走得氣吁吁。
清軍立刻上馬，領頭的抬手示意蔽。八匹馬悄無聲息地退進林子，像融進去一樣。
劉大他們毫無察覺，走到三岔口放下麻袋。
“胡老哥？陳先生？”劉大喊。
胡瞎子沒立刻回應。他盯著清軍消失的方向，確認對方真的走了，才從藏走出來。
“劉大哥。”他低聲音，“清軍剛才在。往西去了，沒走遠。”
劉大臉一變：“他們看見我們了？”
“應該沒。”胡瞎子說，“但這裡不安全了。易得改地方。”
“可糧食……”劉大看著地上的麻袋，“四百斤雜糧，還有皮子，我們仨扛了一路。”
陳子安也走出來：“糧我們要。但得換個地方割。劉大哥，你知道附近有什麼蔽的山或者廢棄的獵屋嗎？”
劉大想了想：“往北走三里，有個廢炭窯，塌了一半，但能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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