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娃搖頭：“不怕。咱們有炮。”
“對。”陳子安說，“咱們有炮，有藥，有糧食，還有人。清軍來了，也得掂量掂量。”
他說得很肯定，像是在說服孩子們，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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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胡瞎子帶回了最新報。
清軍前鋒已經過了藍田，離秦嶺山口只有一百里。確實是五千人，但行軍速度比預想的慢——山路難走，輜重拖累，一天只能走三十里。
“主將確實是富綬。”胡瞎子在地圖上指著，“年輕，急躁，但不算蠢。他派了三隊斥候探路，每隊五十人。咱們抓的那個牛錄額真，就是其中一隊的頭。”
“斥候到哪了？”李忠問。
“最近的一隊，離咱們只有四十里。但他們在山口徘徊，不敢深——可能是在等主力。”
“那就別讓他們等。”李忠說，“韓隊長，你帶一隊人，今晚出發，去山口襲擾。不用拼，放冷箭，設陷阱，製造靜。拖慢他們進度，越多一天，咱們準備越充分。”
“明白。”韓猛應下。
張遠聲看著地圖上那條越來越近的紅線——那是清軍的行軍路線。從藍田到秦嶺山口，從山口到藏兵谷。每一步，都在近。
“李把總，依你看，他們會在山口休整多久？”
“至一天。”李忠說，“五千人進山，要重新編隊，輕裝簡從，留下輜重。還要等斥候回報，選定主攻方向。這一天，是咱們最後的機會。”
“什麼機會？”
“加固工事的機會。”李忠指著谷口，“炮陣還要加偽裝，防線上要埋地雷（其實是火藥罐），兩側山崖要準備滾木擂石。另外……要派人去把進山的幾條小路都破壞掉，能堵的堵，能斷的斷。”
“那咱們自己人怎麼進出？”
“留一條道。”李忠說，“只有核心人員知道。其他的，全廢掉。清軍來了，讓他們無路可走。”
張遠聲沉默片刻：“做吧。胡瞎子，你去負責破壞小路。記住，要做得像自然塌方，別留人工痕跡。”
“是。”
會議散了。張遠聲獨自站在地圖前，手指順著那條紅線，一點一點，最終停在代表藏兵谷的那個小點上。
那麼小，那麼不起眼。
可就是這個小點，要擋住五千清軍。
要守住六千四百條命。
要證明，在這世裡，還有地方能讓人站著活。
窗外天漸暗。山谷裡的燈火，比以往任何一天都亮。
每一盞燈下，都有人在忙碌——在鑄炮，在製藥，在挖工事，在練槍法。
像一群在暴風雨來臨前，拼命加固巢的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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