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他低聲道。
五人加快腳步,沿著預定路線繼續巡視。接下來的路程再無異樣,蟲鳴聲也漸漸恢復。約莫寅時初刻,他們繞回營地北門。
值守的哨兵驗了腰牌,放他們進營。郭六斤讓栓子帶其他人回去休息,自己徑直往中軍帳去。
帳燈還亮著。張遠聲還沒睡,正伏案看著什麼。見郭六斤進來,他抬起頭,眼中帶著。
“總兵。”郭六斤抱拳。
“坐。”張遠聲示意,“今夜如何?”
郭六斤將所見一一稟報,重點說了臥牛石上的新箭頭和對岸的異常寂靜。張遠聲聽完,沉默良久。
“你做得對。”他最終道,“不過橋是對的。若對岸真有埋伏,過橋就是活靶子。”
“總兵,那些人……到底想幹什麼?”
張遠聲沒有直接回答。他起,走到帳邊懸掛的輿圖前,手指在上面移,最後停在西邊某。“胡瞎子今日又傳回訊息:往西四十里,有一山谷,谷口發現了更多的符號,還有……祭祀的痕跡。”
“祭祀?”
“嗯。”張遠聲聲音低沉,“有香灰,有燒過的符紙,還有宰殺牲畜的跡。不是新近的,但也不超過一個月。”
郭六斤心頭一沉。祭祀,符號,深山……這些線索拼在一起,指向一個越來越清晰的可能:那支隊伍不是在路過,也不是在探查,而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他們在等什麼?”他忍不住問。
“或許在等時機。”張遠聲道,“或許在等……其他信出現。”他轉看向郭六斤,“姜先生說,五符齊聚需要特定條件,可能包括時間、地點,甚至天象。若那支隊伍真的是在準備‘合符’,那他們標記地點、舉行祭祀,就說得通了。”
帳一時寂靜。燭火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扭曲變形。
“總兵,”郭六斤猶豫了一下,“若他們真是在準備‘合符’,那我們手中的令牌……”
“就是關鍵。”張遠聲接道,“所以他們不會輕易放棄。要麼拉攏我們,要麼……奪取。”
郭六斤默然。他想起岩石上那個指向西方的箭頭。那是警告?還是指引?
“從明日起,”張遠聲走回案後坐下,“你和你的人,夜間流哨的範圍擴大到十里。但記住,只巡不探,遇到異常立刻回報,不許擅自深。”
“是。”
“還有,”張遠聲頓了頓,“明日我會讓陳子安整理一份關於‘五符’和古祭祀的記載,你們也看看。多瞭解一分,就多一分準備。”
郭六斤行禮告退。走出大帳時,天邊已泛起一魚肚白。營地還在沉睡,只有伙房的方向亮著燈,是伙伕在準備早飯。
他走回西側的草棚。栓子他們還沒睡,正圍坐在鋪邊,小聲說著什麼。見他回來,都抬起頭。
“六哥,”栓子問,“總兵怎麼說?”
“沒事。”郭六斤下溼的鞋,“繼續巡夜,範圍擴大到十里。都早點睡,白天還有訓練。”
眾人應了聲,各自躺下。郭六斤也躺下,卻依舊睜著眼。溼冷的在上,寒意一陣陣往上冒。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溼冷的秋夜,在北京城外的軍營裡,他和弟兄們在帳篷裡,聽著遠韃子的號角,等著不知何時會來的廝殺。
那時年輕,不怕死,只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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