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和周母忽然都不說話了，他們注視著他們的孩子，從頭到腳的打量他，目像羊水一樣重新將他包裹，像接待一個新生命一樣鄭重地聆聽他的聲音。
“母親，我做出這一切並非由於年輕人的義氣，”他目沉沉，在下城區行醫這幾年的沉穩像古樹皮一樣深厚，“我看見了很多人——他們因為沒有錢、死於三十年前就被攻克的病，當有人第一次把這些告訴我的時候，我是不相信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我無法想象，為什麼會有人因為五萬元的病死去，他死的時候握著孩子的手，躺在一張破床上，飢使他面容消瘦悽苦、眼睛混濁，無論誰看見都會痛心，剛開始我問——那個告知我一切的人‘這是什麼病，我能做些什麼’……”
“說‘這個病早在三十年前就被你的父母攻克，並在後續把費用降至五萬元左右’，我就問‘那為什麼他們不治’，因為沒錢、是這麼說的，說在下城區，五萬元已經是半生、甚至一生的積蓄了。”
“我說這筆錢可以由我支付，卻說照片上的人已經去世了——他去世了，但是還有很多人像他一樣活。”
周妄語直的脊背轟然倒塌，像是被上的千斤的擔子垮了，但很快，他再次直背：“那時候我就在想，天才可以有很多、去鑽研那些前沿難題的人不缺我一個，但是下城區那些病人、我的病人更需要一個醫生，一個不需要承擔家庭重任的、能做些什麼的醫生。”
“我詢問自己，什麼才是醫生？我要做什麼樣的醫生？”
周母和周母，他們的眼神平和包容，平等地注視著孩子，他們終於把周妄語放到了和他們等同的高度，不再俯視。
“醫生的任務是讓所有人快快樂樂地活——無論份、無論地位。醫療的費用必須一降再降、直到沒有人再為了生計放棄生命。”
“爸、媽，我是醫生——我最大的願是這片土地再無傷痛。”
鄭觀棋不語，只是沉思：【原來人的理想真的可以越世界。】
他想起三號，又是一陣沉默。
那些先前看過的、沒有理解的、止步於書本理論的，此刻都像電影一樣播放。
每一種品質後都有一個鮮活的人。
周母和周父聽完，周母率先開始鼓掌：“你長大了，是我們錯了、我們不該把你當沒長大的孩子，你已經向我們展示了你的道路，我們也不會阻撓你。”
還沒等周妄語鬆口氣，周母的聲音再次傳來：“但是，至這段時間你還是不能離開家。”
周父點頭，幫妻子補充和解釋：“你是周家獨子，無論你做什麼、我們都會支援你——只要你像現在一樣證明你的決心，但是正因如此你才不能離開。議院最近的向你也看到了，一旦你被他們捉住要挾，周家必定會站隊。”
“你要出去做什麼？”鄭觀棋了一把周醫生的胳膊，把這個脹河豚的周醫生給癟了。
周妄語洩氣地說：“救人，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會有很多人傷、流，他們需要醫生，需要不站隊的、只是救人的醫生。”
“我們可以組織人去做。”周母眉心。
“他們是他們，我是我，我周妄語不是頭烏。”
鄭觀棋問：“你很想去嗎？”
“嗯。”
鄭觀棋把周醫生推到臺上，關上門，徒留周醫生茫然地看著他們。
臺門的隔音很好，周妄語只能看見年篤定地說著些什麼。
周妄語的角上揚，以全然信任的姿態背過看月亮。
“我知道你們的顧慮，”看起來還沒有長大的年擋在青年前，以篤定的姿態面對他們，“但我可以準確的告知你們，這次的贏家不會是議院，你們不必擔憂議院的脅迫。”
“你怎麼會這麼認定？”周父的眼神不復和藹，著清醒和思慮，那是常年累月積攢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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